“今天是大头感情用事了。”我拍了拍莎莎的肩,“这几天他大概也是郁闷到了极致。”
“笙姐…其实…其实刚刚,有那麽一个瞬间,我也想不管不顾地抱住他。”
晶莹的泪珠滑落,少女坦诚地向我剖开自己的心。
“莎莎,你们还有很长的路可以一起走不是吗?”
莎莎朦胧的泪眼里写满了反驳,“也许拆队以後,我们可能只是各自有很长的路要走了。”
她的清醒狠狠刺痛着我,我暗自嘲讽自己。
梁笙呐,来日方长的大道理你听过太多了。
可是呢?你还是不得不承认。
承认人和人的错过,向来只发生在一瞬。
“莎莎,你害怕未来会为今天的选择後悔吗?”我替自己问莎莎。
女孩擦干眼泪,痛苦又坚定。
“我不会。”
这之後的很多年里,我都在好奇是什麽给了这个小小的女孩如此巨大的勇气。
敢于在衆人留恋的缱绻爱意里抽身,敢于向未知的孤独和遗憾招手。
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翻起一本《乒乓世界》。
才发现那个“混双只和孙颖莎”的栏目还曾问过莎莎这样一个问题——
“强大和被爱会选择哪个?”
女孩的回答只有短短两个字。
“强大。”
*
大头酒醒後,大家都心照不宣再也没提那晚发生的事。
只不过,从大头再见到莎莎的别扭里,我知道宿醉不足以让他忘记那个晚上。
9月7日,德国公开赛混双名单出炉,莎头确认拆队。
名单公布的那个下午,听说大头冲进教练组的办公室,狠狠大闹了一场。
却因为李指的一句话,立刻偃旗息鼓,萎靡又落寞地回到宿舍,把自己关了一下午。
李指告诉他:“这件事,我们已经和孙颖莎商量过,她同意了。”
我不知道那个下午,少年反复猜测了多少种原因。
是因为他冲动之下流露的爱意让她退却?
还是因为他的步子逐渐开始跟不上她的频率?
又或者仅仅是因为,孙颖莎不喜欢王楚钦?
我只知道,从那天起,大头和莎莎开啓了一段漫长又痛苦的拉锯。
那一个个无法被解释的猜测成为了少年心中一团又一团的纽结,在他见到莎莎的那刻被用力绷紧,最终成为一个横亘在他们之间巨大的死结。
9月12日,国乒出征亚锦赛,这是莎莎和大头得知要拆队後的第一场混双。
而对当时的他们来说,这可能也是最後一场混双比赛。
飞往印度尼西亚的机场里,大家一边排队候机,一边热烈讨论着刚刚公布的拆队名单。
“我真服了,谁能想到小鱼去和大头配了。”高远满脸後院失火的忿忿。
“你可别羡慕这哥们了,他这几天抑郁得茶饭不思。”柳丁指了指独自靠在墙角的大头。
彼时,大头正愁容满面地拨弄着手里的皮卡丘U型枕,时不时瞅一眼和昕哥谈笑风生的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