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教练组倒是让大头如愿以偿,和莎莎搭档打混双。
只不过,第一轮的对手夏易正和车晓曦就对二人做了充分的技战术研究。
二人坚定决绝的执行和天衣无缝的配合让莎头意外一轮游出局。
“这俩人几乎给莎莎和大头吃透了。”我忍不住朝身边的李隼指导感慨。
李指点点头:“嗯,是我帮他们研究的。”
我惊讶于这个回答,又意外于李指的坦诚。
“这是…为什麽呢?”迟疑中,我似乎隐约猜到了原因。
“他俩以往太顺了,顺到他们会以为彼此是无往不利的最佳搭配。”
李指扶着膝盖直起身子,“我们也只是希望通过今天的教训让他俩明白,所有组合但凡加以研究都有解法,从来都不存在什麽固定的或是最优的搭档。”
“您和其他教练,是看到那本杂志了吗?”我小心求证。
也许,“混双只和孙颖莎”,对教练组来说,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李指意味深长地盯了我一眼,没有回答,转过身准备离开。
却在迈开脚步的瞬间,悠悠叹息着送来一句:“梁笙呐,我们都不是傻子。”
从天津回来以後,队内开始出现了混双搭档将全部重组的传言。
“你们听说这事儿了吗?”那天我去男队收集赴美封训的材料,听到高远眉头紧锁拉着大头和柳丁讨论。
大头举起水杯的手微微停顿,“为啥要拆?现在不都配得挺好的?”
高远用力点头道:“是啊!不过我听说是因为枣姐受伤,昕哥可能要重新选混双搭档。”
“他打算选谁?”大头放下了水杯,眼神却充满警惕。
“好多人说要麽是孙颖莎,要麽是小鱼。”高远垂头丧气道。
柳丁闻言拍了拍他俩的肩:“那你俩可真是难兄难弟。”
“莎莎不会同意的。嗯,她不会同意。”
大头这话像是肯定句,又像是在和自己确认。
“为什麽呢?”我好奇于他的笃定。
“我们约定好的,”大头带着小孩子赌气时无理的霸道,“我们有一套只属于我们自己的手势体系,我们说好要一直用下去的,她怎麽会同意站到我对面呢?”
“可是,如果是教练的安排的话……”柳丁没忍心把话说得太明白。
那天下训後,我在女队训练的场馆外见到了大头。
“都这麽晚了,你怎麽在这里?”我看着气喘吁吁的他,猜测他大概是一下训就跑了过来。
“莎莎呢?”他四处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我和她微信上说了,让她下训等等我的。”
“她已经走了。”我刚还在纳闷,一向慢吞吞的她今天怎麽收拾得这麽快。
“走…走了吗?”大头不可置信地确认。
我点点头,关灯锁门。
“笙姐,莎莎是不是…最近在躲着我?”夏夜燥热的蝉鸣里,少年的声音却带着破碎的冷清。
“你别多想,她可能只是今天正好有事。”
“那天在食堂也是,”大头反复验证着自己的猜想,“她就是在躲我。”
我也不再试图解释什麽,莎莎这几天刻意的疏离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一路上,是良久的沉默。
一直快到宿舍楼下时,大头擡头看着莎莎宿舍亮起的灯,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问我:“笙姐,你说,莎莎知道我的心意吗?”
夏天的热浪包裹着少年呼之欲出的感情狠狠击中了我。
我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
没有回答,也不忍心回答。
“你知道我的心意吗?”
过去有一个人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那是我视若珍宝的真心,却也曾被我狠狠践踏。
违背过真心的人,没有资格替别人回答这个问题。
“有机会的话,亲自问问她吧。”
过去所有无力的瞬间一帧帧闪过我的脑海,而夜色满怀善意地掩盖了我湿润的眼眶。
问问莎莎吧大头,你们是我和过去和解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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