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封闭训练总是枯燥无味且痛苦不堪的。
这句话出自我们的王大头。
他说的倒也是真心话,连我这个非体育专业人士都深有同感。
每天早上6点半,训练集合後,我负责收缴他们的手机。
不过这个规定背後被吐槽过无数次的始作俑者,早已无从考证。
毕竟瓜队从来不缺刺头。
手机收齐後,他们开始晨跑,而我一般在跑道内圈散步,耳机里听Podcast。
大部分时候,晨跑这项运动,是被用来醒觉的。
通常第一圈每个人都迷迷瞪瞪哈欠连天,还带着对昨晚被窝的眷恋,而最後一圈又是神清气爽迎接崭新的一天。
我很喜欢看莎莎跑步,尤其是天气好的时候。
莎莎的皮肤很白,清晨的阳光晕在她周身的时候,像是一块璞玉镶上了金边。
“笙姐,我的姓拼音是Sun,英语里是太阳的意思。”
有一次给莎莎缝名牌,她指着自己的姓对我说。
这名字和她再合适不过。
毕竟,在她方圆5米内,我总能看见大头这朵头发炸开的向日葵。
我时常忍不住担心他那明目张胆的心思被这群老狐狸们察觉。
不过这种担心在回到训练场上时,倒也显得多馀。
除了白天密集的训练,他们晚上还要进行战术分析讨论,通常晚上回去已经是11点多。
但身体和技术上的训练远远不够。
为了模拟亚运赛场的激烈竞争,教练组每周都会安排分组考核。
考核有单打项目,也有团体项目,每周更新积分,按照积分排名挂榜公示。
“这会不会太打击排名靠後运动员的信心?”第一次帮李隼指导更新排名榜的时候,我看着名次并不靠前的莎莎大头问。
“梁笙呐,不排名次,怎麽能叫竞技体育?”李指反问我。
我承认自己提了个愚蠢的问题。
“克服自己的弱点是贯穿所有运动员职业生涯的命题,”李指不紧不慢地扫视着榜单,“但其实在这之前还有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那是什麽?”
“他们得先接受自己的弱点。”
是我没有想到的答案。
“能出现在这里的运动员,大多是好胜心极强的。争强好胜的人性子都挺犟,所以弱点往往会成为他们的包袱。”
说到这里,李指指了指正在上混双训练课的莎莎和大头,“尤其是像他俩这样从小就在队里还有天赋的,包袱反而更多。”
这话说得我不由得担心。
李指却云淡风轻,“这都是顶级运动员必经的路,能甩掉包袱的人才能走到金字塔尖。”
“你会见证的,你要对他们有信心。”
李指离开时,给我留下这麽一句。
也是,我还能陪他们一起走很多很多年。
*
集训期间,唯一的放松时间就是干饭,莎莎一般都会等她哥一块儿吃。
之前在体总的时候,我也总和他俩一起吃饭。
俩人的小嘴都细细碎碎的,边吃边聊一顿饭能吃上半个多小时。
大多数时间我都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有时候他们聊的是今天攻克的难点,有时候是某个教练的糗事,甚至偶尔还有莎莎路上偶遇的游泳队帅哥。
不过最後一条莎莎通常会被大头的白眼噎回去。
莎莎在踩大头雷点这方面,总是乐此不疲。
像个知错不改的小孩。
一个被某人溺爱过度的小孩。
不过在成都封训的这段日子里,二人吃饭时明显兴致都不高。
“你俩怎麽回事?和这盘子里的蒸茄子一样蔫。”我忍不住开口问。
莎莎嘴里一口饭已经被她嚼了好几圈,听到我问才咽下去说道,“哎,其实也没什麽,就是我和大头最近训练状态都不太理想。”
“具体是什麽原因呢?”
莎莎摇了摇头,“我也弄不太清楚。就是感觉自己内战松松垮垮的,毕竟对面都是认识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