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只能称得上方圆之地的小房间,但是天花板却异常地高,上面悬着一个足以站立数人的笼子,如同饲养金雀那种精致又华丽的鸟笼,每一寸都像是精心打造的。
莎乐美被送入笼子以後,放进来了数只疑野兽,接着房门外传来上锁的声音,从其厚重的声响就可听出不是一般的锁。莎乐美像刚从浴池里拎起来的猫儿一样趴在笼子边,衣服浸了水以後湿淋淋的还淌水,水珠会争相顺着缝隙掉出,她顺着水珠滚落的方向向下观察,兽儿们时不时发出呼噜呼噜的喘息声,在房间里来回爬走,当然它们是无法跳到笼子所在高度的,暂可安心。
这恐怕不是一般的野兽,它们的眼睛里发着诡异的光芒,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异常可怖。莎乐美取了一只耳铛扔下去,野兽们立刻寻声而动,速度飞快地向落地的首饰扑了过去。
“唉……”莎乐美托着腮,盯着底下那群怪物,望而兴叹,嘤嘤呢喃,“皮斯缇,救救妾……咳咳……”
昏沉中她睡了过去。
“莎乐美,莎乐美!”
一阵摇晃让莎乐美朦胧中半睁眼睛,就如同做梦一样,她看见花容月貌上写满焦急的贝阿朵。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好多年前,那个被通缉榜通缉的早晨,她懒懒地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哦我亲爱的贝阿朵,如果你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叫我起床,恕我难从。”
“别睡了,快醒醒呀!”
熟悉的温柔声音仍然在耳畔近距离响起,揪住莎乐美的心让她想睡也睡不着,她转过头去,透过天窗流进来的月光看清了贝阿朵的五官,吃惊到无法大声说话,讲话声音都是哑的:“天哪,这一定是做梦……贝阿朵?!”
“莎乐美你快先起来,再睡下去你的发热要越来越严重了!”
“啊?……咳,咳咳……”逐渐缓过神来的莎乐美发现自己果然是头重脚轻,喉咙不适。脑海里像装着一个嗡嗡运作的巨大机器一样,莎乐美艰难地擡起头,贴近贝阿朵,妄图看清那张久违的面孔。
——果然是仙女一般的人儿,贝阿朵背靠着月光,眼神一如月光般阴柔,轻抚着莎乐美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最神奇的是她真的就像莎乐美记忆里最好的那个样子一般无二,後来经常为卡西姆操心的她定是时常皱着眉,可她现在的眉央十分平整,眉尾微微下垂,一副什麽都能原谅的温柔表情。
“真的……是你吗?”
“真的是我。”
“咳咳……咳咳咳咳咳……”
莎乐美突然激烈地咳嗽起来,气息不畅而咳的满脸通红,眼睛也因为含泪而泛红,那种喜悦又悲伤的心情疯狂地在心中乱搅。看到她十分痛苦的模样,贝阿朵轻轻拥住她,把那些破碎细微的啜泣和抱怨都揽进了怀里。
“都怪你,妾都快咳死了,快吓死了……但又高兴死了……”
“好了好了答应我,别哭了,我们得先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莎乐美探出脑袋:“妾不出去!出去了,就见不到你了,是不是?”
贝阿朵愣了愣:“没想到你比以前聪明了,是,也不是。”
“你敢说以前的妾愚笨?!”
“不敢不敢。”贝阿朵浅露一笑,又恢复严肃的表情,“那我长话短说,莎乐美,你听好了。阿布马德把你关在这里,是为了等待时机向某个人炫耀,而那个人恐怕也快来了。我会让他来救你,你出去後要记得我说的话,去参加一个拍卖会,然後买下一幅画。那幅画的主人便是你熟悉的人,也可以说是我和其他姐妹的救命恩人。”
“……什麽?等等,你把妾说糊涂了!宝贝,你是还活着吗?”听着听着,莎乐美粗气都不敢喘了,只得瞪明了大眼睛。
“准确说已经死了,但我可以这样和你见面,源于一个恩人。那人便是掌管艺术的魔神——克罗塞尔。他将我和其他姊妹都画进了画里,虽然现实生活中我们的肉体已经死了,但灵魂却能在画里存活。就在我快生病的时候,是他救了我,但卡西姆和妮娜并不知道此事,是因为克罗赛尔的主人不许声张。这个主人也就是阿布马德接下来要重点招呼的人。”
“辛巴德……”
“对。”
“可为什麽,他不告诉妾!”
“是我不想让你难过的,还委托妮娜继续和你通信,本想让你渐渐淡忘。抱歉,还是让你心伤了……”
“傻瓜!为什麽是你道歉啊!”莎乐美挑起贝阿朵逐渐低垂的下鄂,强行凑了个对脸,“告诉妾,那幅画在哪里,妾一定把它取到手!”
贝阿朵弯眉微笑,徐徐说道:“果然是出身煌国的阔气娘娘,你殊不知那时辛巴德有多麽狼狈,为了寻你连我们以前住的破屋子都去了。也是太着急找你,所以才来到巴尔巴德寻求我的帮助,故而发现了我的身体情况。你该感谢他,莎乐美,否则你真的再也见不到我。”
看见莎乐美有一瞬的苦笑和恍神,贝阿朵继续说回正题:“最终完成的美人图没有被辛巴德回收,而是被贵族抢走了,几日後贵族之间有一个拍卖会,拍卖物无非是些上等的金银玉石,墨宝书画,其中就有你要的那一幅。能被你收在身边,我等姊妹也安心了,这是我们最後一个愿望,请务必将其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