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贾法尔,他最具有发言权,所以大家默契地留他轮到最後一个收尾。
“我认为最妥当的处置是□□。身为同样出身于暗杀组织的我,最清楚他们从小接受的专业训练。简而言之,他们根本没有作为普通人过普通生活的能力,所以放逐对于他们来说也等于死亡,至于留下来,还是有些冒险。在他们的世界,只有杀人或者被杀。”
八人将的意见全部听完,辛巴德脸上表情未变,他又继续道:“嗯,我已经有所考虑。下面该莎乐美讲。莎乐美,无妨,心里想什麽就说什麽。”
直到刚才为止,莎乐美还津津有味地观察着八人将,他们各具个性,十分吸引人。
“是。”她煞有其事地接下命令欠身行礼,却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笑,“如果真的麻烦,杀掉就好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转身看向莎乐美,有的人尚不动声色,而有的人眼中已经有了异样的情感——处死暗杀者这件事其实本身并无问题,但被这个女人如此轻蔑的声音讲出来,好像就变了味道,而且一瞬间推翻了前面八个人的发言。
“你这麽说我有点意外。”
“明明是您说要赐予他们自由的。”莎乐美无辜地耸耸肩。
“所以在你眼里,永恒的自由就是死亡,是麽?”
“我主英明。”
辛巴德眼里的笑意加深了。
“那麽就按照莎乐美说的执行吧。”
空气短暂的一滞,连莎乐美本人都渐渐撑大了瞳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下达这个命令的主人。他示意莎乐美上前,特许她站在自己身边,他的手很自然地环上她的腰。面对这段沉默,他好似有胸有成竹的理由一般镇定地解释道:
“她现在是我宠爱的人,我现在最看重她的发言,而且我也认为具有一定道理。侍卫,把这两人拉下去吧。”
“……”
莎乐美的目光越来越诧异和惶恐——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一句话能左右别人的生死!她至今为止的为所欲为,猖狂放纵,都是因为她的内心明白自己的渺小,很多时候不需要为言行付出代价,所以怎麽放肆怎麽来,怎麽高兴怎麽来。可是她没有想到,竟有这麽一天,她被自己的话逼到了墙根!
她内心还期待着辛巴德会笑着说收回戏言再慎重考虑,可是当她看到侍卫已经上前准备拖走库洛姆和玛蒙的时候,那紧皱的柳眉下一双迷蒙的眸子里上演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慌乱。
库洛姆和玛蒙一声没吭,这令她更加混乱,几乎是脱口而出:“等等!!”
“嗯?”辛巴德转过头来,温柔的用眼神询问莎乐美。
莎乐美万分惶恐地窥视着那眼神中她看不清琢磨不透的部分,心田像是愤怒之火刚刚被浇灭後留下的一片灰烬。
——这个男人是魔鬼!
她果然讨厌辛巴德!他多情又无情,他聪明又冷酷!她不是被自己的话逼到如此慌乱的地步,而是被这个男人逼的!
她轻盈地一跃跳下台阶,将侍卫喝退,那声音早已染上一丝失控的怒怼,但等她再转过身来时,声音又回到了温柔的曲调,字字婉转地指控道:
“我亲爱的主君,您简直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恶魔!——您利用宠爱我的借口,除掉障碍的同时还能巧妙使他们的恨意嫁接至我身上。想必您了解我,我是喜怒无常,满口谎言,对吧?那麽刚才我说要杀死他们,都是骗人的,不作数的!我在与她们相处的这些日子里,经常恶意逗弄她们,但她们最大的报复就是往我的床上塞虫子,往我的化妆盒里放泥巴……这些对我来说就只是小孩子的恶作剧,而那所谓的杀人任务也不是自己真心所愿,所以我敢肯定她们还没有到必须付出生命的地步!”
原来她都知道——贾法尔的眼神微微一变。
莎乐美说着看向库洛姆,她来不及确定她们的感情和想法,就擅自做主将这番话延续了下去,
“我现在希望他们留下,最好能留在我的身边!”
她说着将身子压低,行了标准的大礼。
“辛巴德大人,我恳求您,放他们一马。”
全场静默,然後响起辛巴德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说的真不错!你们都看到了吧?就如你们亲眼所见,她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却又拥有一副善良心肠的人,我肯定你们都会喜欢她的,就像我喜欢她一样!来,莎乐美,你走近点。”
莎乐美慢慢站起来,迎着四面八方的视线回到了辛巴德身边,这时八人将的目光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达到了目的的辛巴德当然高兴,他捧起莎乐美的手,忽然认真地说:“相信我,至少刚才那句宠爱你,是真的。尽管你那麽多疑,但至少这点你得相信我,好麽?”
她一愣,发觉自己眼睛竟有些湿润,闹起了别扭。
“呵,您果然乐于欺负我丶玩弄我,用最轻松自然的姿态轻易攻破我精心筑造的保护壳。您现在于我心里没有半点信用,所以您的这句宠爱还要给我时间观察。只是我现在有些生气,请容许我接下来几天都不会再跟您说话,也会无视您的命令和传唤,最好也不要一起吃饭。”
“哎呀,这位个性的美人儿真的生气了,好好,答应你就是。”
莎乐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生气过,生气自己本来持着的一通怒火却因为对方一两句甜言蜜语就熄灭了一大半。
贾法尔发现是自己搞错了,容易被控制的一方压根不是辛巴德,而是莎乐美。
作者有话要说:
论七海种马的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