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的魔神。”莎乐美刚刚经历了一轮摧残,于是不满地小声嘟囔。
辛巴德一副没有听出莎乐美不满语气的模样,哈哈大笑道:“克罗塞尔可是授人以艺术的魔神呐,我相信这一次的冒险旅途会十分精彩。”
“哦对了,你们要不要喝盏茶再走?最近主人喜欢喝舒城小兰花,奴家这儿还多着呢。”
“不用麻烦了,但是我得向你借一样东西。”
八角宫灯在梁头悬了一排,暖黄的灯光映照着木质地板,走廊左右是画着山山水水的纸门。
辛巴德走在前面,莎乐美安静地走在後面。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场景——半魔装化的辛巴德用魔法操纵着泉水,转眼间就将那群墨凝的怪物给消灭了。一场水墨之雨淅淅沥沥笼罩在陈旧宫殿内,莎乐美在掺着墨香的湿润空气中迎来了暂时的安宁。她透过黑色的雨幕看见辛巴德安逸地伫立在高处舒展翅膀,而她只能远远仰着脸,任细细的墨点敲打在脸上……
辛巴德扔来水袋,示以侧脸,“喝吧,我尝过了,那里的泉水甘甜沁胃。”
莎乐美点头回应,她确实渴了。
不得不说,她虽然不喜欢辛巴德习惯于向女性谄媚的性格,但他至少很尊重女性。第一次见识到魔装的莎乐美,才初次意识到这个男人超乎想象的强大。
辛巴德并没有刁难莎乐美这位不速之客,甚至还像寒暄一样随意地开口聊天:“没想到贾法尔那家夥也有失误的时候,我叮嘱他不要让人打扰我,因为我不喜欢在闯迷宫的时候分心。”
莎乐美盯着辛巴德的背影,她想起舞团的财産均被无情收走的现实,一股无名的怒火向胆边生起。
“你为何要那麽做?”
“哈哈,你终于不用敬语了呢,我很开心。”辛巴德停下前行,转过身来面对她,“你问的是哪件事?”
莎乐美攥紧了拳头,“你为何要让他们没收我们的所有财産?你虽然好心放了人,难道还是怀恨在心,想要为难我们?哦恐怕神明都不会理解用跳舞赚钱是多麽困难的一件事!”
辛巴德轻轻发笑,“怎麽会啊。只是当他们问我如何判断赃物的时候,我回答遇到这种情况一律收走就行了。说到底,是偷东西的你不对。”辛巴德仍然以事不关己的轻松语气,说着让莎乐美怒火丛生的话,“如果你不偷东西,我也不会下此命令。”
莎乐美终究没有让怒气牵惹脸部表情,只是轻佻地扭着腰走到辛巴德身侧,以眼观鼻鼻观心的姿态扬着下巴,长长的睫毛压的很低,筛下了扇形的影子。
“是我计较过度了,辛巴德大人怎麽会理解我们这种小人物生存有多艰难呢?贵族们只是将饰物戴在身上炫耀,我不觉得它们不能用来填饱我们的肚子。”
莎乐美刚要迈步,手腕就被辛巴德握住了。
“一个腐朽的贵族不代表所有贵族都是如此,你没有制裁更没有明夺的权利,身为弱者更应该保持一颗高尚的心。这是我作为一个领导者的看法,偷窃就是偷窃。你,知错了吗?”
“放开我。”
莎乐美感觉到辛巴德的手开始发力,她有些慌,试图挣扎出他的桎梏,然而辛巴德忽然松手让她差点摔倒,她掩饰着失措的神情,胡乱回答,答非所问,“反正我会抢走你的财宝,你等着吧!”
“好啊,那我们公平竞争吧,在这之前我们要先齐心协力。”
“……”
莎乐美像看怪物一样看了眼辛巴德,不敢相信他居然这麽当真,随後赌气走在前面。
走廊尽头是一面障子门,两人没有马上打开是因为门上奇葩的彩色简笔画,上面有绿太阳,蓝草根,黑骨朵,赤溪流,紫树林。这幅画就像是天真无邪的小孩子单纯依循自己幻想的世界而画下来的简笔画。
然而打开门後迎接他们的,是与画上一模一样的世界——
“真是无奇不有,活久了什麽都能看到。”莎乐美如此感叹。
辛巴德观摩了许久那棵紫色的大树,揪下一片蓝紫色的树叶,念出了上面的文字:“「血雨腥风」。”
哗啦啦——辛巴德的头顶骤时电闪雷鸣,倾盆而下的血色雨珠顿时覆盖满身。就在莎乐美憋不住嘲笑恰要出声的时候,一阵狂风扑面而来,带着几条生鱼直接糊在了她脸上。
被染成赤发的辛巴德看到莎乐美狼狈的模样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而这时候莎乐美才刚刚把嘴里的鱼鳞吐掉。
没有搞清楚状况的莎乐美以为是辛巴德的魔法,辛巴德无辜地指了指树叶,莎乐美半信半疑地扯下一片紫色叶子。
念出:“「冰天雪窖」。”
随即,辛巴德一声笨蛋淹没在了漫天的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