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眼睛哥哥沉默良久,摸了摸他的头顶道:“这不关狐狸的事。祸国害民…意思是帝王专宠的美人参政,以枕边人的身份恃宠而骄,最终导致帝王做出错误判断,殃及百姓。”
“听不懂…”
“你不需要听懂。”红眼睛哥哥叹了口气,抱紧他。
小十一眨了眨眼:“所以狐狸是好的。”
“对。”
小十一顿了顿,回抱住红眼睛哥哥。
狐狸精、专宠、恃宠而骄、祸国殃民……
跨越了数年,如一发穿越时空的箭矢,正中如今的凤十一眉心。
*
“荒谬!”龙胤怒不可遏,攥紧了他的手:“哪个畜生诬陷你,朕扒了他的皮!”
凤十一心脏怦怦跳,第一次说谎的滋味并不好受,他还没想好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只得吭吭巴巴,语无伦次:“是、是…”
然而没说几个字,大脑又一片空白。
龙胤以为自己吓着了他,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尽可能地让自己温柔下来。
他坐在凤十一身旁,搂着他肩膀,哑声:“别怕,跟哥哥说说。”
“是,”凤十一嘴唇翁动:“宣王。”
“他、他在大家面前说,我才是那个叛徒,说我会害死您。”凤十一仿佛不是自己在说话,像是被夺舍了般,断断续续道。
有些事情能说,有些事情是他要带进棺材里的秘密。
例如自己的身世,和陛下的初遇其实是因为“蓄意勾引”。
凤十一这辈子脑子都没转这么快过,短短几秒肾上腺素飙升,可说与不可说的信息已经分门别类。
他攥紧手指,低着头豁出去道:“我…我、因为我找出了叛徒,所以宣王要泼我脏水!”
龙胤愣住:“你找出了叛徒?”
“那个叛徒是宣王的手下,就是他在宫中潜伏已久,给宣王传递消息。”凤十一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浑身血液倒流头顶,头皮发麻却继续道:“这次,也是他笃定地告诉我,应战绝对没问题!”
这句话说出去的刹那,凤十一已经没有回头路。
他将自己的错误全权推在一个不存在的人身上。
凤十一浑身滚烫,越说越激动:“我很信任他,我们认识了很久,我信任他!但是他骗我、他骗我没问题,所以我才说可以应战!”
他语速太快咬住了自己的舌头,登时,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充斥口腔,
凤十一整个人都在发抖,瞳孔黑漆漆的,像是等待龙胤的审判。
终于,一声略带怒气的“难怪”像是赦免牌,凤十一如获新生。
“朕懂了。”龙胤沉声道:“你昔日‘熟人’其实是宣王安插的眼线。他欺骗你,并且日日教唆你应战,导致我们对多邻国放松警惕,掉入他们的陷阱。”
“对!”凤十一猛地抬眼,抓住救命的稻草。
他眼睛流着泪,心中却诡异地兴奋。
他杜撰出来了个替罪羊,
这样他凤十一还是干净的白纸一张,
他凤十一还是陛下忠心耿耿的身边人。
“然后,”龙胤语气带怒:“抓住了这个卧底,宣王就开始栽赃嫁祸,说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是!”凤十一吞下嘴中的血水:“他在好多人面前说,在长公主,在上官丞相,在李老臣…他、他…”
说到一半,凤十一卡壳了。
他眼睛睁大。
不对,不符合逻辑。
宣王谋逆本就是板上钉钉的死罪,为何还多此一举来“诬陷”他这个小小的侍卫?
这个逻辑行不动,这个逻辑死路一条!
凤十一手脚冰凉,却听龙胤愤怒道:“混账东西!朕本打算看在血缘一场,留他一具全尸。”
对,对啊!
这些王侯贵族都很在意自己的名声,就算是死后的名声。
他“污蔑”自己,就是想将功抵过。
凤十一狂跳的心脏渐渐冷却下来,他沉着得不像他自己。
此时,凤十一才发现自己是个天才。
大家都说他愚笨,可是他能冷静得宛如置身事外。
此时此刻,他甚至能控制自己的泪珠该流多少,才显得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