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幼之时就被石观音收养,成为她的弟子。长大之後,石观音嫉妒她的美貌,竟然把她的脸给毁掉了。
她说,用刀划烂不行,因为底子还在,只是留下几道疤痕而已,她不放心。所以她就把她的脸颊摁在了烧红的炭火之上。
曲无容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去想那噩梦般的一天,可是在石观音身边的哪一天不是噩梦?看着被罂粟花折磨疯了的男人不噩梦麽?看着一个不小心就被师父杀了的姐妹们不噩梦麽?
而她现在要去的地方……
半天风,她听过这地方,这地方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店。
曲无容不喜这样作恶的人,但是石观音吩咐下来,她又该怎麽样拒绝?
下了船,长孙红却是率先进了门。她是一个和师父石观音一样残忍的人,许久不兴风作浪,她应是很想活动活动筋骨的。
曲无容慢吞吞的走在後面,进了门。
这间客栈就像一家真正的客栈一样,一个驼子正在用抹布擦桌子,一个麻子正在拨弄算盘,一个瘸子正费力的搬动着酒桶。
中原一点红就坐在最中间的那张桌子上,他是一个很坚毅丶很冷漠的男人,看他那分明的下颌角就能看出这件事。听见门口的声响,他慢慢的转过了头。
曲无容这才看到,他竟有一双像狼一样残忍冷漠的眼睛,这眼睛是灰色的,仿佛藏着一整个冰山一样。
忽然,长孙红冷笑了一声。
曲无容回过神来,顺着长孙红的目光看去。见柜台上倚着一个黑衣女子,顿时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这女子好美。
比……师父更美。
曲无容的心被收紧了,她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右颊,隔着面纱,她已摸到了那凹凸不平的皮肤纹理。
她猛的缩回了手,好似那皮肤会刺痛她。
长孙红笑道:“还请一点红先生上船一叙。”
中原一点红冷漠的丶残忍的眼睛就慢慢看过来。长孙红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可是一点红对她的态度却并没有因为她的美丽而有丝毫的改变。
他问:“为什麽要上船去,我们约好在这里。”
长孙红轻轻的笑了,她道:“因为在船上更方便一些。”
她是个做事很小心的人,客栈里人多口杂,她不会说出什麽有用的话。
那瘸子丶驼子还有麻子是不能跟着上船的,因为他们是半天风的人。中原一点红没有说话,他正在心里思考该怎麽办。
长孙红却说:“还请这位绿眼睛的姑娘,和我们一起上船吧。”
姜艾倚着柜台,感觉很有趣似的挑了挑眉。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有一个女人尖声道:“你叫她上船做什麽!”
说话的人正是曲无容。
长孙红凉凉的看了一眼曲无容,慢慢道:“哎呀,师父会想见她的。”
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女子绝对会引起师父那疯狂的嫉妒心,师父一定要毁了她,让她在极端的痛苦之中过完下半生。
这女子这麽美,说不定师父在弄烂她的脸之後,还会想要把她的手脚砍掉几只。
但长孙红也知道,她是不能帮师父动手的,因为对于胆敢胜过她风采的女人,师父一定要自己享受那种折磨人的快乐!
而长孙红又是一个非常忠心的徒弟,她只能选择把这个女人带到师父那里去处置。
曲无容不会不懂,她却要这样激动的去怪她。
长孙红双眼之中,划过了一丝嘲讽,她说:“啊呀,多一个人与你同病相怜,不是很好麽?你又激动什麽,小曲。”
曲无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这才强迫自己慢慢的平静下来。
她竭力保持冷静,道:“师父只让你我来找中原一点红,不要多事。”
长孙红冷笑一声,道:“我看是你不要多事才对,曲无容!”
曲无容沉默,她不再说话。
赢了这一局,长孙红便有些得意的背过身去,微笑着对姜艾说:“你若是还想活命,最好乖乖听话的好,现在上船去吧。”
她这幅倨傲的态度,实在是让姜艾觉得好笑极了。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自信,居然觉得自己有资格这样说话。
不过,既要找石观音,她这一出,倒是让她省了不少力气,姜艾深深的看了一眼长孙红,慢慢的从柜台後面出来了。
将计就计也未尝不可嘛。
忽然,沉默的曲无容出手了,她手中寒光一现,长孙红的颈後就多了一条血线,还未等衆人反应过来,长孙红就脸色灰败的扑倒在地,血从她脖子上喷了出来,她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