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偏偏就是他呢。
早知道这样,她一定会把于峥那个混蛋给痛扁一顿,把他扔的远远的。
纪舒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仓皇的移开了目光,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攥紧了他的呼吸,他抱起了那个纸箱子,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萧护士蓦地愣在了原地。
直到那个人走出了办公室,她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走出门叫住了前方那个背影。
“纪医生。”
她红着眼眶,用不大的声音说道。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医生,真的。”
那个背影顿了顿,没有回头,好一会儿却点了点头。
“谢谢。”
第三住院部是西城医院新修的住院大楼,10楼之前都在使用,只有11楼一直还没派上用场,大多数房间都是空的,而在十一楼尽头的卫生间洗手台上正放着一个纸箱子。
卫生间只有最里面那一扇门关着,里面传来压抑哽咽的哭声。
而那扇门外一直站着一个人。
最终,纪舒还是没有把那些东西带走,他只是找了一个地方全都扔掉了。
他一个人慢慢走在街道了上,从人潮涌动,喇叭声不停,一直走到了安静的偶尔只有汽车路过的声音。
宋锦生的房子在郊区,走回去大概三个小时左右,但纪舒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只是觉得这一段路好漫长,好像怎麽都走不完,走不尽。
他擡起头看向了前方的红色灯光,凝视了好一会儿,好像背後有什麽人,又好像只是一阵风轻轻的推了他一把,鬼使神差的他走了出去。
一步一步朝着对面的红色灯光走去。
耳边响起汽车尖锐的鸣笛声,他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向他疾驰而来的车。
越来越近——
就在他要闭上眼睛的时候,一个力量却将他猛地拉了回去,跌坐在地上。
纪舒回过神,看着宋锦生的脸。
漆黑的浓眉皱的很紧,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里面沸腾的火焰像是要将他燃烧殆尽,整张脸是纪舒从来没有见过的阴沉可怖,好像下一秒就要掐住他的喉咙。
那双薄唇抿的很紧,却没有说话。
纪舒看着,忽然笑了,还泛着红的眼睛一下子又有些湿润了。
他说:“我就知道,你一定跟着我。”
宋锦生抓着他的手越发的紧,看着纪舒的眼睛却没有丝毫的移动。
“你是故意的。”
“对呀,不然你怎麽出来。”
他这随意的样子,像是触到宋锦生的逆鳞,他的忍耐一下被击溃,吼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纪舒却没有丝毫的波动,而是偏着头看他:“知道啊。”
下一秒那张温和的脸上多了些无所谓的疑惑:“那又怎麽样呢。”
“你生气了吗?那这一次,你是想弄断我的左手吗?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
说着,纪舒朝着他伸出了左手。
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眼里是毫不在意的冷漠。
宋锦生目光微滞,紧握着他的手松了松,心中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钝痛,好像有什麽东西正在撕咬着他的心脏,随着心跳,一口一口的撕扯着。
那种痛感,连手也一下子无力起来。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很奇怪,也难受。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没有放开握着的那只手。
但他不知道,这一刻的纪舒是放肆的,也是自由的。
他只是像个孩子一样,舍不得,他最爱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