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的皱起眉,一把抓住林瑾的手腕将他拉近,看着眼前的这张脸,他控制不住的质问:“你就没有想过等事情结束後,去找你哥吗?”
一提到林风眠,林瑾的脸色反而一沉,直接甩开周羽成的控制。
“我警告你,不要提我哥。”
周羽成张了张被甩开的手,看着那张脸:“既然你这麽在意他,哪怕就是为了他,你也应该好好保护自己。”
听着他的话,林瑾的眼里满是阴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我的命我自己做主,至于那个疯子……”
说着林瑾压低了声音,轻柔的语气仿佛落在他的耳边。
“我早晚都杀了他。”
看着他眼里的执着,周羽成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你根本不了解他。”
“在他8岁时,李澄芝杀了他的父母,将他带走养在身边,说什麽养一头狼崽在身边,看着那双想杀了自己的眼睛在,他就能时刻保持警惕,而第二个月,李澄芝就让他去杀人。”
说着周羽成擡眸定定的看着林瑾,往前走了一步,皱着眉头目光深沉。
“为了打磨这把刀,李澄芝只让他杀比自己小的人,一直杀,一直杀到他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一丝的波动,这麽多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杀了多少人,我只知道,人命在他面前真的已经和尘土没有什麽区别。”
“所以,你不要想着在他身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同情,怜悯,他没有那些东西。”
周羽成很小就被李澄芝扔在他身边,他就看着那个人,从一个人,变成了一把刀,一把攻城略地,不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刀。
如果不是後来原先生看不过去,提议推翻李澄芝帮他父母报仇,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最後苏振云会变成什麽样子,会不会真的一辈子受李澄芝的摆布。
明明小的时候,他也会做噩梦,也会哭着和他说,他不想杀人了。
但时间太久了,什麽都太迟了,他只是希望林瑾不要再靠近这个人,不要再试图反抗他,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一天,那个人会拿起枪,杀了林瑾。
周羽成垂下眼眸,轻声的仿佛消失在风里。
“他不过也是一个可怜人。”
林瑾凝视着周羽成眼里那不易察觉的同情,脸上像是空白了几秒,随後他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又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可怜人?”
“他是个可怜人?你在开什麽玩笑!”说到後面,林瑾直接吼了出来。
他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周羽成的衣领,睁大的眼睛里满是厌恶,还有那刻骨铭心的恨意,仿佛即将崩溃的堤坝,洪水要淹没他最後的理智。
“他可怜,那些被他杀掉的人就不可怜吗?他们凭什麽要为他的悲惨命运买单,如果他恨命运的不公,他为什麽不折磨害他的人,哪怕他凌迟也好,吃肉喝血也好,我都不会觉得他残忍,我甚至会去同情他。”
“可是为什麽。”
温热模糊了林瑾的视线。
“为什麽,他要杀那麽多人,他们的苦,他们的可怜,又该让谁去同情呢?是你还是我?”
“还是那些,他们早已不知道死在什麽地方的家人。”
泪水顺着腥红的眼眶就这麽流了下来,但他却还是死死的看着周羽成,双手用力到泛白。
周羽成脸色苍白的愣愣看着他,他张了张嘴,却嘶哑的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林瑾嘲讽的笑了笑。
松开了手。
“所以收起你那自以为是的样子,真的很让人作呕。”
周羽成失神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脚冰冷的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