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後紧追不舍的人像是狩猎的狮子一样,离他越来越近,背後危险的气息像不断坍塌的地面,只要他稍微停顿,就会随着地面一起坠落到无尽的深渊里。
他不能停!
必须再跑快一点,至少要等他哥走了才行!
可连老天似乎也不帮他,前方的路没了,正在修建的堤坝还没完成,往前走只有一望无际的浑黄。
与其被抓,跳下去的活路或许还更大!
林瑾咬紧牙关,眼神决绝,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速度。
“砰!”
突然一声枪响响彻在这空旷的堤坝上,他只感觉右脚小腿一阵剧烈的疼痛,脚像是控制不住的失去了力气,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头也擦到了地上,一阵发热。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着,肺像是塞进了一个只有刀片的地方,每呼吸一下,都是剧烈的疼痛,右腿更是一阵火辣辣的抽痛。
背後清晰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就像当初在那间屋子,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紧绷的神经上。
林瑾能感觉到右腿一片温热,明明已经痛的动不了了,却还是不想回头,反而用手不断的往前爬着,那双眼睛只是执着的看着前面近在咫尺的路,马上就要到达的堤坝断口。
鲜红刺目的颜色在他的身下被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没一会儿,一只军靴踩在了他匍匐的右手上,林瑾的眼里只看到那双黑色的皮靴,原本光亮一尘不染的鞋面,落上些灰尘泥土。
苏振云蹲下身,两只依旧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右手握着枪搭在腿上,左手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擡起来。
林瑾看着他,没有做声。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色光晕,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带着嘲讽与厌恶,就这麽的看着他,额角擦破了一点伤口,红色的血液正蜿蜒流下,紧抿的薄唇带着喘息的粉色。
苏振云真是爱死了他这样子,于是低下头,靠他极近,仿佛再近点就能吻上那双柔软的唇瓣,但他却用阴沉可怖的声音说:“你倒是跑啊……”
林瑾依旧不做声,只是目光越过他,看向了远方,落在那艘已经离港的大船上。
最後竟然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已经胜利了,不是吗。
苏振云却以为他在挑衅自己,随眯起了眼,压下眼底的深沉与暴虐:“看来,我之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我是谁………”
“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记住的。”
而姗姗来迟的周羽成,只看到了地上趴着的人,苏振云站在他的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地面上那道凌乱爬行的血迹却刺痛了他的眼睛。
让他呆滞的站在原地。
而巨轮之上,林风眠一拳狠狠的打在陈进的脸上,猛烈的力道直接将人掀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周围围观的人将他们围成一圈,却躲的远远的不敢靠近。
林风眠像是没了文人的风度,双目腥红带着刻骨的冷意,盯着陈进的眼神像是要将对方凌迟一般,他喘着粗气,压着嗓子:“你拦着我干什麽!他人呢?!船票怎麽会在你手里!”
陈进没有恼怒,只是面无表情的擦了擦嘴角的血,舌头顶了顶嘴里破了的伤口,擡眸:“他没说什麽事,只是把船票给了我,让我去北区,还让我转告你,让你去北区等他,他一定会去找你。”
林风眠快步走近,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双眼有些湿润,声音颤抖:“一定会来找我?!”林风眠讽刺一笑,又说道:“那你为什麽要收下他的船票,为什麽不把他带上来!”
陈进沉默了几秒,漆黑的眼睛看着他。
“……因为我也想上船,我妈,我老婆孩子都在船上,我也想上来,但是我没钱买。可突然有人愿意把这个机会给我,我为什麽要拒绝!更何况是他心甘情愿给我的!不是我偷的!不是我抢的!”陈进盯着林风眠慢慢的说着,可越说到後面,他的情绪仿佛失控了一般,红着眼大声吼了出来。
林风眠死死的盯着他,擡起右手捏成拳,准备再给他一拳,可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中间。
“不准你打我爸爸!不准你打我爸爸!你这个坏人!”
小女孩儿忽然冲了出来,两只小手不停打着他,小脸胀的通红,声音带着哭腔,一下一下的,越哭越厉害。
对着她,林风眠一顿,收住了手,落在身侧,紧握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红着眼转身,越过人群,慢慢走到船边靠在船上,身体滑落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不停的揉搓着头发。
陈进看了他一眼慢慢的站起来,拉过然然抱在怀里,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随後忍不住朝着林风眠再次大声喊道:“他说了,让你在北区等他!他一定会去找你的!”
林风眠抱着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你明明答应我了,要和我一起走!
你答应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