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十月份,天气很冷,湿气又重,他们却仍然只穿了条满是补丁的裤子,系着条破腰带,上身赤近乎裸。
其中个子较高的一个对视线似乎比较敏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後,也朝着李献之看了过去。
见此,李献之刻意对他微微一笑,随後将目光移开,缓缓看向了正向他走来的苏振云。
他正想怎麽接近目标,没想到还有助攻。
那孩子被李献之笑的些莫名,随着李献之的目光看过去,看到苏振云後,顿了顿,眼放精光,他转过身叫住了正在打闹的另外两个孩子,几人围在一起,嘀咕了几句。
李献之看了看人群,便自然的朝苏振云所在的出站口走去。
看着李献之走过去,那小孩儿似乎以为他要‘抢生意’,神色有些紧张严肃,也拉着另两个孩子向苏振云的方向跑去,步伐有些匆忙。
只见三孩子打闹着跑过苏振云他们时,不知是没注意,还是怎麽的。
高个子直直的向苏振云撞去,就在快撞上时,围在苏振云周围三人中的那个戴着帽子的人一把抓住了孩子靠近的手,制止了他们的鲁莽,却仍不可避免的,擦到了苏振云的衣角。
“你干什麽!”
见此,抓着孩子手的那个人直接凶狠的吼了过去。
被抓的孩子手里什麽都没有,人却是像是被吓到了,脸色一白,神情惊恐的不停鞠躬道歉:“对不起先生,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孩子的胆子本来就小,而逮住他的男人又异常的可怕,本能的就想赶紧挣脱逃走。
可他越是挣扎,手腕上的铁楛捏的越紧,一个孩子的力气始终无法和成人比较。
另两个孩子看着高个子被紧紧抓住无法挣脱的手,脸上有些意外,看着三人凶神恶煞的样子,也顾不得其他。
只得两人也跟着拥了上去,一边求饶着,一边想把夥伴从那人手里夺回来:“我们不是故意的,求您放开他!”
但三个人的脸上却一片冷漠不为所动,戴帽子的人示意了另外两人一眼,另两人点了点头,便朝着那孩子走去。
本就是动荡的社会,那孩子见到这情景自然以为是要处理他,当即吓的挣扎的更厉害,最後甚至直接大声哭喊了起来:“打孩子啦!这大人要打孩子!”
一边喊叫着,还一边装模作样的捂着脸,佯装哭了起来。
路过的行人听到动静,都纷纷行了注目礼,还小声议论了起来。
而处于事件中心的苏振云,神情却没有丝毫的波动,只见他抽出胸前的白色帕子,微低头,轻轻的擦拭西装的右边边角,细心而又耐心。
待污渍擦拭干净後才擡起头,平静的目光只是淡淡的看着小孩儿。
可不知道为何,那双没有波动的眼睛有一种看着死物般的冰冷,犹如一把锋利的断头刀正架在脖子上,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这孩子从小被父母扔了出来,混的久了什麽事没有遇到过,今天却被这冰冷的目光看的一楞,连着动作都停止了。
他咽了咽喉咙。
因为这眼神他以前见过,在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南方军眼里。
那些人就是这样,一枪一枪的杀了好多人。
他白着脸,本能的想逃跑,但身体却不听使唤,整个人像个木桩子一样定在原地,生存的本能,让他眼圈子开始泛红,看着仿佛要哭了一样。
他用求救的目光看着周围的人,想让他们帮帮忙,但每一个接收到他目光的人都神色异样,眼神闪躲的避开了。
这年头自己生活都成问题,哪还有力气精力去见义勇为,拯救别人,现在的世道是能少一事算一事,惹了麻烦就自认倒霉吧。
他也读懂了大家的表情,抿住的嘴巴颤抖着,却还是不肯放弃的继续张望着。
最後他将目光锁在了一人的身上。
李献之对上那孩子的眼睛,笑了笑,慢慢的从人群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