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献之大声喊着,破音的嘶哑的里夹杂着深深的恐惧。
不要走!别走!
我会阻止他们!对!阻止他们!
他用力的推开围着的人,面目狰狞,可是无论他推谁,怎麽用力,这些人都紧紧的簇拥着,不给他一点缝隙,明明只有几米的距离,却如同鸿沟一般,难以跨越。
他只能双目欲裂的睁睁看着,眼泪从眼眶顺着脸颊滑落,他嘶哑的大吼着:“哥!哥!你们让开!让开!”
但无论他怎麽呼喊,怎麽推搡,都没有人转过身,也没有人在意,这苦苦哀求的声音是那麽凄惨又无助。
不要这样对他,求求你们不要这样对他。。。。
他没错。。。没错。。
忽然。
一阵冰凉从额间传来,周围的一切轰然散去,他急忙伸出手想抓住那个离开的身影。
他缓缓睁开眼,模糊间一个人影正在他的眼前,他使劲眯了眯眼,才看清模样。
白衣先生正单脚屈膝在他的身前,黑发也垂落在胸前。
纯洁无瑕的明德院长袍让他的周围盈盈缠着白光,衣摆落在地上,那张俊美的脸上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漆黑的眼睛像是世间最险绝的深渊,不断的勾引着人俯身探视的欲望。
李献之擡眼,才发现他的左手食指正点在自己的额头,自己的右手正死死抓住。
方才,浓重的悲伤与绝望还憋在胸腔内,周围的空气像是不够用一样,呼吸急促的厉害。
但看着这张脸,眼里的仇恨也来不及掩饰。
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的那句话,他哥一定还能等到他回来——
李献之咬了一口嘴里的细肉,尖锐的疼痛拉回思绪,他咽下口中的腥甜,僵硬的放开了自己抓着的手指。
手藏进衣袖里,他死死的握着,想要忽略那陌生的触感,偏过头,撇开目光,声音还带着梦中的喑哑:“抱歉,我刚刚做了一个梦,不是有意冒犯。”
叶溪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没事。”
现在两人离的很近,他自然能看见那双还带着雾气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厌恶,仇恨,他不明的皱了皱眉。
“你刚刚在喊哥哥……”
叶溪收回手,菩提珠串依旧挂在虎口道:“你有个哥哥?”
李献之身子一僵。
脸上竭力克制的表情也是一滞,广袖中的手紧握着拳头,力度大的指甲像嵌入肉中,疼痛让他保持理智。
他咽了咽口水,控制呼吸,听起来不以为意:“嗯,有一个。”
“他在何处?”
紧握的手力度又重了一分,声音低弱未闻:“。。。。。不在了。”
叶溪目光微闪,也自知问了不该问的话:“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李献之内心警告自己还不能暴露他的目的,还太早了,太早了。
“先生此去事情成了吗?”
李献之把自己从情绪里抽出来,平静的问。
叶溪点了点头,伸手从衣袖里摸出一个小木盒子,深沉的颜色与花纹,赫然是之前被抢走的一个。
李献之盯着盒子,又看着他衣衫整齐的样子,口是心非的问:“时间这麽长,找那群人应该不容易吧,看他们打扮也不好惹,怕是废了一番力气。”
“还好,我未曾伤他们性命,这盒子上我放了魂木香,寻着气味就很快能找到。”叶溪把盒子翻过身,将底部露出,拇指轻轻一推,夹层里放着薄薄一层木片。
离得近的李献之闻到了淡淡的木香,清冽不腻。
难怪那天晚上他肯轻易将东西交出去,原来留有一手。
“我先把舍利放进塔林,不出意外,明天便可啓程回去。”说着他关上底部夹层,起身向外走去。
李献之也懒得跟过去,只是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塔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