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我大意,以后出门都会有人跟着你,”他对此后悔不已,让人白白钻了空子,更恨她平白无故遭受这些,“自己也要万事小心,你的命现在可值钱了。”
江湛开着玩笑,心里却不踏实。
大概从这晚开始,黑山所有人都知道江临月身价不菲。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太惯着她,女孩子安心在家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临月彷佛看穿他心事。
“不是我的错,任何人在我这个位置都不会安全。”
连你也是,一开始走上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可言。
江湛摸了摸她的头发,人看着乖巧又虚弱,心里倒是强大得不得了,是个好姑娘。
“想清楚了,该睡觉了。”
临月往被子里缩了缩,伤口摩擦得有些痛,她皱着眉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董家阳,他会怎么样?”
江湛冷笑一声:“你还有空操心他,觉得他对你下手不够狠?”
临月心里凉了一大半,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但仔细一想应该不至于,毕竟董家阳的身份摆在那里,轻易也不好下手。
“你别太过分……”她声音小小的,让人听起来总觉得是在求情。
“好了,”江湛打断她,“睡觉,睡醒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临月带着最后一丝担忧入睡,那些痛苦的记忆被她刻意摒弃,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惶惶不安。
江湛抚平女孩儿睡梦中皱着的眉头,等她渐入梦境,他终于也坐下,靠着沙发闭目养神。
这一层很安静。
刚刚有护士过来准备要敲门,被程禹制止。护士鲜少见到这般凶狠的人,加上背地里听到八卦说这间病房的女孩来头不小,很想去一探究竟。
人到门口,里面的声音渐渐小了。
护士有些尴尬,也没再继续。
“小心尖锐物品。”护士最后留下这么一句话。
程禹想了想,还是敲门进去。
地上散落着两三药片,还有一些碎玻璃渣。两个人隔着一些距离,一个站在窗前,另一个直直地坐在床上。
“不吃药就打针。”江湛眼神示意程禹出去找医生配药。
程禹还没来得及转身出去,却见江临月伸手拔下输液的针管。动作太猛,而她的血管太细,很快洁白的床单上鲜红一片。
江湛捏住了她的手腕,可惜手背仍在渗血。
他恶狠狠道:“故意的是吧,就剩这么半条命非要折腾?”
临月看起来很冷静:“没事,我又不会死。”
程禹心里一惊,以为这次绑架把这姑娘吓傻了,死人他见了不少,敢在江湛面前这么横说不怕死的,还真是头一个。
江湛被她气得发笑,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
“你他妈自己看着办。”
江湛摔门走了。
程禹转身也要跟上,被江临月叫住。
“我这几天还暂时不能出院,能帮我联系几个人吗?”
程禹这才知道江临月是要打算工作。他下意识劝了几句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没必要急着工作。
“我知道,可是你让我天天除了陪他说话就这样无所事事,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救我回来呢?”
温温柔柔的语气,还是从前那个女孩儿。程禹猜到两人因此吵架,眼下连江湛都说随她了,他当然不会多管。
但他担忧事情超出所有人的掌控。
“临月,”他有些郑重其事地唤了一声,“湛哥他还是很在意你的。”
“我没怪他,”这话听起来非常善解人意,临月接着道,“我只是更相信我自己。”
她这样冷漠决绝,程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临月也不再想和他多说。
“叫护士来换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