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尽的身形本就偏瘦削一些,这些日子先是重伤,又加上流放,变得愈发清瘦。
云池双手并拢,扣在那不堪一握的纤腰上,默默收了收。
于是,叶雪尽不自觉地微踮脚尖,整个人差点一下扑到云池的怀里。
“驸马…”
她已年二十六,虽从未与人有过那样的亲密,但也并非什么都不懂。
她看得到云池眼神里的炽热,感受得到云池眼底的渴望。
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又或者,她都知道,只是无法不去在意那盘旋在心头的矜持,期待又彷徨。
云池缓缓低头,语调轻飘:“我…我就抱你一下。”
在唇角就要相触的一瞬间,她倏然偏过头去,下巴垫在叶雪尽的肩头,紧紧把人拥在怀里。
她感觉自己好像是病了,明明很想,却又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挡着。
攀不过去,也冲不破。
好像一旦越过了这堵墙,她就再也无法离开,永远都要被叶雪尽拴住。
叶雪尽隐隐察觉到云池动作里的犹豫,心里顿时酸酸胀胀的,情绪来得莫名,让人无措。
她的驸马又后悔留下来了吗……
“驸马,陪本宫出去走走吧。”
云池轻呼出一口气,说不清是轻松还是失落:“好。”
两人出门后,女眷们已经与周家母女熟识了起来,还主动凑了凑存粮,做了早饭出来。
“殿下,驸马,我给你们端屋里吃吧。”周祁月见她们出来,喊了一声,忙去张罗着盛汤。
“不必,本宫与驸马在附近走走,你们先吃。”叶雪尽淡声拒绝,牵着云池的手朝山坡上走去。
经常采铜矿的人都知道一句三字真言:铜落槽。
意思是铜矿的最佳开采位置,在山与山之间的低洼部分,一般往下挖个二三十米就能见到矿石了。
所以,她们所在的地方就是一片很是宽阔的山谷。
两人手牵着手,逐渐走远了些。
叶雪尽想到方才,驻足看向云池:“驸马,本宫想问你一件事。”
她的神明好似态度有些摇摆。
她想确定神明的心意。
云池迎上她专注又冷静的目光,莫名有些紧张:“什么事,你说。”
叶雪尽压下心底的忐忑,竭力保持着镇定,正要张口就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
“殿下!卑职属下参见殿下。”于鲁和十娘一起从草丛后跳了出来。
叶雪尽眸光一顿,从容地看向他们:“何事?”
于鲁和十娘对视一眼,何事?不应该是殿下吩咐他们接下来该怎么行事吗?
于鲁率先反应过来,抱拳道:“卑职昨日回城后便与十娘她们会合了,今日来是想看殿下是否有吩咐。”
十娘紧跟着道:“属下也暗中打听过了,这羊州城的百姓都说周刺史是个贪官,提起长史朱厌,则人人夸赞。”
于鲁闻言,悄悄瞥了十娘一眼,感情殿下已经吩咐事情做了。
那他找十娘的时候,十娘还说殿下没有吩咐什么,也太不真诚了。
十娘留意到他看过来的视线,面不改色地仰了仰头,殿下是吩咐她了,可殿下也说了要暗中打探,当然就不能随便跟别人说了,不然怎么算暗中呢。
叶雪尽没有在意他们的眉眼官司,先是看向了十娘:“寻常百姓未必知晓内情,你想办法从衙门的人入手,再打探一番。”
以她昨日的观察来看,周刺史似乎是受制于人,并不像是羊州城的第一话事人。
思及此,她又看向于鲁:“你回去后找机会夜探刺史府,以本宫的名义去会会周刺史,记住,要避开所有人。”
如果她没有看错,那位周刺史应是有话想对她说。
“是。”两人各自领了差事,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这种被殿下差遣的感觉才令人心安啊。
目送他们走远,叶雪尽看着一旁安安静静的向云池:“驸马。”
“你说。”被于鲁和十娘这么一打岔,云池也不觉得紧张了。
叶雪尽看她片刻,眼神复杂又晦涩。
“本宫…无事。”
云池极为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有什么话还不能跟我直说吗?”
叶雪尽抿了抿唇,淡淡一笑:“陪本宫走走吧。”
见她不想说,云池也就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