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听寂更慌了。
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他手忙脚乱,声音放轻,哄着宿池,“你别哭,别哭,太疼的话我再去揍他们一顿,给你出气,你先别哭——我,我没有纸。”
单手翻裤兜,什么都没找出来。
宿池瞧着裴听寂,鲜活的裴听寂在安慰他。裴听寂不是上一辈的样子,没有得病,对方很健康,他的姐姐还在。
他可以阻止的。
裴听寂看着越哭越狠的人,没有纸,只能上手。
略带粗糙的手贴上宿池的脸,他笨拙的抹去泪水,靠近宿池,抱了抱他,“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君子报仇,明天咱就去,套着麻袋把他们打一顿。”
怀抱很暖。
宿池顺势靠上去。
裴听寂身体一僵,慢慢放松下来。
“这个想法好吧,所以你别哭了。”
“裴听寂。”
带着鼻音,宿池闭眼,鼻尖萦绕着小吃街染上的烟火气,依稀间,还有一股皂香。
现在,此时此刻,宿池想要告诉裴听寂。
我不怪你自杀了。
可话到嘴边,只是一句,“很疼。”
真是可怜小同桌。
那些人真该死。
裴听寂心里的计划逐渐成型。
这个抱,抱得有点久,久到裴听寂觉得被攥住的手腕发酸了,宿池才被他哄好。
“走吧,送你回家。”
宿池敛眸,应,“好。”
上一辈子,他一直想不明白,裴听寂为什么身上会有和他相似的东西。
现在懂了。
因为裴听寂也失去了亲人。
与那个生日当天收到父母意外身亡的自己一样。
把人哄好,送到楼下。
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动。
裴听寂自动脑补,宿池是害怕被父母批评而不愿意上去,于是张嘴,“告诉你爸妈这是摔的,不是打的。”
父母?
宿池平静道:“他们已经去世一年多了。”
裴听寂:!
我这该死的嘴巴。
真会戳,上一次是爷爷奶奶。
这是一次是爸爸妈妈。
精准踩雷,一个又一个。
“抱歉。”
“没事,你又不知道。”
搁上辈子现在,估摸着,裴听寂已经被划出范围外了。
三十多岁灵魂的他,有些事能看得清。
“所以,你一个人住吗?”
他同桌,真是个小可怜啊。
“走。”
裴听寂扯着宿池就往楼道走去,“帮你涂药。”
宿池的视线落在手腕上的胳膊,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问,“裴听寂,你成年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