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陛下的用意
沈宴感觉自己的身体可能出了毛病,要不然为什麽莫名其妙的心跳得好快。
敏锐察觉出此时气氛的暧昧与微妙,沈宴极力在脑海中搜寻着转移话题的方法,因为再不转移话题,他感觉可能会出事……
不,不是可能!是绝逼会出事啊!
沈宴下意识地身体一颤,瞳孔紧缩,因为暴君的手已经从他衣服的侧边伸了进去,直接触碰到他赤裸的肌肤。
沈宴握住了他的手,“等等,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表情委屈巴巴的又带有一点祈求的可怜,宗政慬看着他这表情,心知他是在拖延时间,却起了些陪他玩玩看他表演的兴致。
沈宴被带着从床上坐起,暴君则大刀阔斧地坐在了床边,掐着他的腰轻易地将他提到了他的腿上坐着,随後那只坚实有力的臂膀便顺势环住了他的腰,将他的身体拉近不让他远离,就以这种充满控制欲与占有欲的姿势半是拥抱着。
“说吧。”暴君声音愉悦,埋首于沈宴颈脖间,距离离得很近,却不至于相贴,只是沈宴能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
他此刻就像是将猎物摁在爪下的猎食者,正在嗅闻寻找着下口的地方。
沈宴绷紧了身体,双手慌乱地摁在了他的肘臂上想将他推开一些,然而他却纹丝不动,反倒是闷闷的笑了一声,“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沈宴的力气瞬间一收,根本不怀疑他这话是否是威胁。
“我想说的事很重要,你先听我说。”沈宴语速很快,怕说慢了就来不及说了。
“说吧,不动你。”
沈宴松了口气,同时表情也正色起来,他倒确实有正事要说,“我想问除了之前在御花园里见过的那几株白叠之外,还有其他地方有种这种植物吗?”
“你喜欢这个?那是西域来的,除了宫里其他地方没有。”
“那你们一般把这个白叠用来做什麽?”
“做什麽?”宗政慬皱眉重复了一遍,这话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他问这话的意义。
养在御花园的植物,除了拿来观赏,还能有其他什麽作用?宗政慬觉得他这话应该有别的含义,便看向他,静待他的下文。
沈宴抿了抿唇,准备开口前不由想起了之前流落民间时看见那些衣不蔽体的平民百姓们,经过多年的战乱,虽然秦国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但兴也百姓苦,亡也百姓苦……
况且秦国苦寒,马上冬天就要到来,在这样落後的时代,冻死几个人恐怕也不是少有的事。
“我想说的是,其实除了葛麻与丝绸,棉……白叠也是一种很好的成衣植物,并且它的保暖性也是最佳的。”
“……”宗政慬并没有轻视沈宴这话,虽然他此前的态度看起来是那样的漫不经心,但他显然没有把他刚才说的话当做胡言乱语,而是已经开始了思忖。
这样的态度让沈宴有些高兴,他其实之前也担心宗政慬会不会不信他,但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过了一会儿,宗政慬才开口问道,“你说的是用白叠成熟後的果子?”
“嗯,我一般称之为棉花,棉花采摘後经过弹松搓成棉条,然後就可以用来纺线,就和蚕丝一样,纺线可以拿来织布。除此之外,棉花还可以用来作为被褥的填充物,这也需要弹松,棉被在冬天的保暖效果会很好。”
宗政慬又沉默了,沈宴则紧张不安的看着他。
其实,宗政慬并不是在怀疑沈宴说的话的可靠度,而是沈宴怎麽会知道这些,并且说起这些来就仿佛他见过这样一个过程,所以说的这样不假思索,这样的毫不自疑。
所以,他在想的是关于沈宴的来历。
宗政慬饶有深意地看了沈宴一眼,沈宴後心一凉,有种被看透的感觉,然而暴君却没有就这个问题问下去,而是又转回了棉花这件事上。
“宫里还有往年采集留下的棉花,朕会安排少府尝试的,若是成功,必会推行天下,并且算你首功。”
沈宴听到前面时眼睛一亮,对于暴君最後那句话却并不在意,他也不是为功劳,功劳于他无用,他只是想让那些衣不蔽体的百姓也能有保暖御寒的衣服穿。
“陛下,典客宇文都求见。”殿外传来常德的声音。
典客为秦国三公九卿官职架构中的九卿之一,主要负责王朝对外蕃属的交往等事宜。
沈宴本欲起身回避,但暴君却似乎没有松开他的意思,他不由目中露出了一些疑惑。
他虽然心底总称呼他为暴君,但其实心知宗政慬勤于政事,起码绝不是会耽误国事烽火戏诸侯那类的昏君。
“不必回避,你与我同去。”宗政慬只是噙着一抹淡笑,伸手替他理好头上的兜帽。
沈宴也不再问,暴君既然这样说,那便说明这应该是他早安排好的。
就是不知他让他见这人干嘛……
“臣宇文都拜见陛下。”一个身穿大秦九卿官服的高大彪悍男子叩拜行礼。
“不必多礼。”宗政慬于主位上坐下,挥了挥手,沈宴注意到他的姿势是侧坐着,一手搭在了曲起的膝盖上,这是一种不太正式的坐姿,说明了此时他面见的人或许是他的心腹臣属。
想到这里,沈宴也不免好奇地转头打量那已经从叩首礼中起身端坐于席上的宇文都。
此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面部线条粗犷,毛发也很浓密,皮肤却白皙,虹膜颜色浅淡……而这些似乎都是典型的异族特征。
雅利安人。
沈宴愣了一下,意外于自己心中突然冒出的想法,他好像心中突然就浮现了这个人种的相关信息,或许是他以前的记忆,此刻是被意外触发了。
如果没错的话,这应该是游牧民族的血统,在此时应该属于蛮夷,又怎麽会跻身大秦九卿之列?
宇文都有着一双橄榄绿色的眼睛,他自然注意到了沈宴的打量,只不过在对上那双翡翠一般剔透的绿眸时还是忍不住愣住了。
他想他似乎明白陛下的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