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明拉扯起的嘴角瞬间僵住了,这一瞬间所有僞装仿佛一面从外被打破的镜子,破碎坠落消散。
他慢慢将自己的脸埋进易至恒的肩上,也同样用力回抱着易至恒,想像鸵鸟一样把自己给埋起来假装自己不存在。
很难受,但是央明不知道怎麽说出来,多年来到沉默早已经让他无法表达自己心中的感受,原本以为只要假装不在意就可以让自己释怀,那样自己就不会难受,易至恒就不会感到不舒服的。
但是易至恒说他难受,为他难受。
易至恒感受到了肩膀上温热的湿润,他知道央明哭了。
两个人都静默着没开口,易至恒很想说些什麽来安慰,例如节哀顺变丶例如逝者安息。
但是这些话无论说出多少都显得那麽无力。他感受到央明的眼泪就像一击重拳沉闷的打在他的心脏,难受不已的他只好双手紧紧抱着他,仿佛要把他揉入自己的身体填满自己空洞的心。
过了不知道多久,央明停止了颤动的身体,但是他仍没有擡头,他缓了缓略带些瓮声瓮气的语气说道:“你没问我她为什麽要这样做?”
“我不想问,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央明在他肩上摇了摇头:“但是我想跟你说。”
易至恒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央明愿意向他剖白自己的内心是否是一件好事,但是他内心莫名有些慌乱,所以他拒绝了:“以後再说吧。”
央明沉默了没敢再开口,因为当他鼓起勇气说想要说的时候,心脏就仿佛快要窒息般的狂跳不止。
他很害怕,他其实并不知道能否告知易至恒关于他的丶和他母亲央子琳的事情。
他害怕如实告诉了易至恒实情後会在他眼中看到厌恶,就像高中时期曾经交好的‘朋友’一样。
血腥不堪的记忆如潮水般几近要将他淹没,央明闭上双眼让自己忘记。
就如易至恒所说的,以後再说吧!总会有机会的。他会做好准备,把所有事情都告诉给他,无论结果是好的,还是坏的。
这天晚上央明没有回家,他留宿在易至恒家。
或许是两人交谈剖白了各自的部分内心,两人就像是急切想要证明着对方的存在,在昏暗的房间里激烈的拥抱丶接吻和抚慰,但又保持着克制没有再深入。
空气中弥漫着易至恒故意泄露出来苦涩又带着冷冽的雪松气息,如果央明是omega可能会马上陷入高级alpha的诱惑而进入发情期。
央明穿着易至恒的睡衣,宽松的衣领处露出他精致漂亮的锁骨。
因为还不太会接吻,两人分开後央明便已气喘吁吁的。
虽然信息素不敏感,但这空气中浓郁的信息素还是让他感到热烈的情热,眼神也带着些朦胧地擡头看他。
其实易至恒很清楚如果他想要,央明都会倾尽所有,但今晚并不是好时机。
特别是央明和自己坦白後,这让他有种乘人之危的感觉。所以这次激烈接吻之後他就没再继续,只是像是安抚央明的情绪般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然後温柔的把他抱入怀中。
此时早已是深夜,而且经过一天的工作和刚刚急切的接吻,此时气息慢慢平复下来後,央明就已开始昏昏欲睡,他把自己埋在易至恒的颈肩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陷入睡梦。
beta比之alpha身形稍小些,虽然之前两人也经常接吻和拥抱,但这是第一次两人同塌而眠睡在一起。
易至恒搂着央明修长的腰时发现,原来两人的身形竟然无比契合,在此刻身体里的空洞仿佛被填满了,他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
这一夜,好眠。
在温暖的房间里互相依偎的两人都沉沉地睡着时,窗外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冬雪,洁白柔软的雪花簌簌地落在了帝都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静待明天早上发现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