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人流不多,两人很顺利的办完转移相关手续。
央明出来的时候,男人笑得满意的拿着房産证走在前面,拿下墨镜的男人双眼布满血丝,朝央明摇了摇房産证,临走还不忘恶心他说道:“走了啊‘弟弟’。”
央明望着男人坐上驾驶座离开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微颤,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
他稍稍缓了一会儿,然後走向地铁口回家。
秋日的傍晚,光线已昏暗难见,路灯渐渐亮起。
央明所在的区域建设老旧,居住的人口不多,晚饭时间行人更是不多。
陈旧的红砖被行人多年来的踩踏,很多都断裂开两节,缝隙间隐约见到发芽的青绿,感慨生命的顽强却又叹息它们在这行道中永远都不可能迎着阳光生长,最後被践踏永远隐在那小小的裂缝之中。
央明低垂着头走在人行道上,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锃光瓦亮的皮鞋。
央明擡头望去,是易至恒。
“易总?”央明微微张口,对他出现在这里有些惊讶,有些不解的轻唤道。
“我看你下午好像脸色不太好,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在这边住,有些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了。”
望着易至恒脸上温柔的微笑,央明一直被压抑的情绪稍稍有些绷不住了。
人有时候就是如此,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受到多麽大的伤害和压力,仿佛都能平淡接受的所有困难,像个强大到刀枪不入的人一般,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也能过得很好。
但如果这时出现一个人来到身边,也许只是一句简单关怀的话,都会让他感动不已。
就像一个受到天大委屈的孩子找到了依靠,哇哇大哭起来。
而如今的央明也许就是这样吧。
曾经他想与过去割离,如今真的完全割离了,他的内心却像缺了一半,空荡荡的。
最後的那一年,母亲的精神状态已经接近癫狂而又记忆混乱,那段时间是央明一直不想要回忆的。
那个房子承载着过去的回忆,但是却也是让他最为痛苦的地方。
他拼命逃离,但如今真的脱离了,清晰的认知到那个地方不再是他的家了,却让他深感害怕和恐惧。
他没有家了,他与母亲唯一牵绊的联系没有了。
或许在他心中终究是不舍的,那里不可否认的是他与母亲曾经幸福生活的地方,即便最後结局不堪回首,但最後真的结束的时候,仍然不可避免的难过,为过去的自己,也为将来的自己。
央明哭了,在路灯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被眼泪映得晶亮,眼泪流淌下央明洁白的面颊。
易至恒稍稍愣怔着,手足无措的不知该做何反应。
但很快,央明就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忙低下头用手背揩了揩,说道:“不好意思,刚刚风吹得眼睛有些干涩。”
易至恒静默的看他,并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央明抹完眼泪,擡起头勾起一抹淡笑说道:“我没事,挺好的,谢谢你易总。”
易至恒微微低头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也没做什麽,不必说谢,”
央明露出笑来没有答话,因为在他看来,易至恒真的太好了,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属,却能这麽关心他。
但也正因如此,这样好的易至恒才这麽容易让他误会的。
在刚刚情绪崩溃的瞬间,他提醒着自己不能在易至恒面前哭。
不是说易至恒是个不可信任的人,而是央明心里清楚,易至恒这只是一个上司对一个下属的关心,并不是其他的无关的情感。
也许是性格使然,又或是深藏在内心中的自卑使然,他总是害怕给别人带来麻烦。
只要一想到这样突如其来的大哭会让易至恒感到困扰,他会难以自已的内疚。
易至恒知道,央明并不想跟他说遇到的事,只好温和说道:“我听说你是一个人住,如果以後有什麽事,你可以随时打电话找我。”
央明感激的微笑道:“好的,谢谢易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