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她过于天真稚纯,顾瑕并没有什麽多馀的防备,那颗心突然变得很空茫寂寥……喜欢?
他沉默地蜷了蜷手指,“有……”
只是,他没什麽资格。
姜西柠不懂他那片刻缄默中蕴含的苦与涩,直截了当地发问,“是我姐姐吗?”
“我,我不……”她猝不及防扔下一颗炸弹,成功让顾瑕耳膜轰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
好似浑身血液倒涌上来,那留下的隐秘痕迹蓦然变得酥麻瘙痒,让他坐立不安。
带着“惩罚”意味的红痕,像是齿尖轻碾过皮肤,刺痛之下,也记忆犹深,无法宣之于外。
只不过,顾瑕支吾半天也没说清楚。
到底是“不敢”,还是“不是”。
姜西柠却大概明白了,哦,他肯定是不好意思了。
她没有再追问,心里自觉已经找到了“同病相怜”的人,开始苦闷的倾诉。
“星星,就是我的……”姜西柠皱着眉头思考,好半晌,终于是在贫瘠的脑海里找到了合适的词,眼睛一亮,“爱人……对,就是爱人!他生了病,在国外做手术,我想去陪他,可是……”
她的声音低落下去,“星星不让我去,姐姐也不帮我。”
既然姐姐都不同意,爷爷奶奶肯定也不会帮她的,珠珠更不敢。
姜西柠已经没有能摇的人了。
顾瑕认真听着,眼神专注温和。
片刻後,他缓缓开了口,“其实,我应该能理解傅总的想法。”
虽然顾瑕平日里不是去医院,就是待在别墅,活动范围没多大,但他也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关于……她的事情,他都会着意去留心一二,更何况她最珍爱的妹妹。
“嗯?”姜西柠仍是不解,“为什麽?”
难道星星最孤独的时候不想要她陪在身边吗?
顾瑕道,“二小姐知道为什麽自然界的动物多是雄性比较迤逦貌美吗?譬如孔雀之类。”
姜西柠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老实摇头,“不知道。”
“因为雄性孔雀开屏可以吸引雌性的注目,并引以为爱慕,人也是如此。”顾瑕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复杂的情绪,让人分不清他是在说别人还是在说自己。
“以往傅总在你面前,肯定保持着相当完美的形象,但是手术後很长一段时间,他可能都是无比虚弱且狼狈的,按傅总的性子,应当不想你直面他的‘难堪’。”
听到这儿,姜西柠忽然像被点醒了一样。
怪不得前几天星星突然说他丑不丑什麽的,原来是这样。
“可是……我喜欢星星,不管他什麽样,我都不会嫌弃的。”就算剃光了头发,星星的脑袋肯定也是最圆润好看的!
姜西柠双手托着腮帮子,像只生气的小松鼠。
郁闷道,“他应该和我商量的。”
“其实还有最主要的原因,傅总舍不得你劳累。”顾瑕笑容依旧平和,眼神却带着别样的通透。
“要是二小姐跟着去了国外,不仅人生地不熟,还要兼顾照顾病患,反而会让傅总担心,更加无法安心休养身体了。”
姜西柠眼睛瞬间睁大,像是恍然。
“你好懂啊……”她觉得这趟真是没来错!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顾瑕表情凝滞,微有些怅然,他又何尝不是身在混沌迷局中。
辛管家远远看着他们相谈甚欢的模样,颇为纳闷。
难道小小姐还能和他有共同语言不成?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