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去游乐园玩吗?”
看着面前的旋转木马,姜西柠杏眸微微弯起,眸子干净又稚气。
她乐滋滋地想,还是星星好,兜兜从来没有想起陪她出来玩。
相比于姜西柠的欢悦,傅淮序的脚步显得格外沉重。
这里,是姜西柠被绑架的地方。
那年,她6岁。
那时,这里还没有建起游乐园。
傅淮序出国之前来过这里很多次,他悔恨过无数次,国外那些日子,只要一闭眼,就会重复当初的噩梦。
他欠皎皎一辈子,如果不是他的疏忽,皎皎原本可以有更好的未来。
记忆裹挟着盛夏的潮湿灼热,呼啸而来。
“星星哥哥,那个娃娃好好看。”
刚满12岁的傅淮序早已经是别人家的孩子,样貌出衆,比起那些学霸,他其实算是学神。
连跳到初三,永远都是考第一,能和第二名拉开好几十分的距离,冷淡却不高傲,只是疏离得让人不敢靠近。
唯独在姜西柠面前,仿佛是个有求必应的机器猫,“看完医生就给你买。”
“好叭。”姜西柠不想去看医生,磨磨蹭蹭拖延时间,却又怕他回去晚被爸爸骂,只能撒娇道,“我想吃冰糕……”
“不可以。”
傅淮序道,“现在,冰的甜的都不能碰。”
仗着自己感受不到疼,这小倒霉催的天天乱吃,成功把牙齿造作坏了。
姜父姜母还在国外,姜辛筠有场重要考试,陪去看医生这种重任,自然就落在了傅淮序头上。
奈何这短短几百米的距离,被她拖延着走出了几公里的即视感。
“我就舔一口,剩下的都给你。”小姜西柠摇晃着傅淮序的手,眨巴着眼祈求道,“好不好嘛,星星哥哥~”
这世上,就没有人能拒绝姜西柠。
更何况是在她面前从无底线的傅淮序,他轻叹了口气,“只能一口。”
圆脑袋猛点,“嗯嗯,就一口!”
成功舔到冰糕的姜西柠也不磨蹭了,主动牵着他的手,蹦跳着朝医院走去。
姜西柠话多的要命,叽叽喳喳的,却不惹人烦,傅淮序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声。
“唉哟……”突然,就在两人眼前不远处。
一个约莫八九个月的孕妇走路没有踩稳,从台阶上重重摔倒在地,脸色煞白地捂住肚子,眼看着就要生了。
姜西柠有些吓了一跳,“星星!”
傅淮序那时还是根正苗红的好少年,第一反应就是上前去搀扶起来,“皎皎乖,先拿着,我去叫救护车。”
还没吃完的冰糕被塞进姜西柠手里,看着傅淮序的背影,她还偷偷舔了一口。
记忆戛然而止。
就这样,等前面的傅淮序扶好孕妇回头,姜西柠已经消失不见,停在路边的车也不见了。
再次见她是在ICU重症监护室里……
“滴答,滴答——”冰糕融化成黏腻的液体滴在马路边,招来一群蚂蚁。
滴答,滴答。
猩红的液体滴在浴缸水面,散成一朵血花。
那是傅淮序在国外经常用来催眠自己的声音。
从那之後,他的身体也被密密麻麻的蚂蚁裹着,夜深人静之时,静静啃噬着他的血肉。
伯父伯母没有怪他,可傅淮序永远都原谅不了自己。
是他太蠢,才导致皎皎受伤。
“星星,你怎麽了?”他好像很痛,也很难过……
姜西柠有些惶惶地抹了抹他的眼帘,妄图抹掉那眼底的绝望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