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雪没有停。
点点雪花变成了现在的鹅毛大雪,晶莹的雪花从天空落下,和着今天黄昏与夜交织的天色,一同透过天地之间链接的金色丝线,洒落人间?。
那些丝缕般的金线是透明的。
像是被幼童手里贪玩拉长的麦芽糖,带着甜腻的纤长,顽固又?柔软的,一丝丝一缕缕地垂落下去,密集的扎根地面,调动全世界的咒力运转。
远处,天际线上,黄昏还未落尽,深蓝蓝幕一点点降进残存的橘红里,太阳散发着最后?的微光,给细密的丝线镀上一层华光璀璨的鎏金。
东京上空。
日本上空。
欧亚非、乃至全世界咒术师眼里,此刻都?出现了无法忽视的刺眼金色。
——‘呼呼’
大风吹动雪花。
雪花打着旋,被扬上天际,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们被冷风吹得?加快了脚步,步子穿过扎根地面的金线,暗自嘟囔着今年冬天来得?这么快,冷得?让人猝不?及防。
而卷起雪花的风和行人一样?,常世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没办法动摇这些金线分毫。
它依旧从天空垂落地面。
就像哪怕是六眼,也是到这一刻才看清了真正?的世界。
“……”
室内,五条悟捂着额头,巨大的刺痛宛如迟来的海啸临头而下,一阵一阵地刺激着少?年的神经,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被压进灵魂深处的情?绪情?感同时爆发,带来的窒息让人滞涩到无法呼吸。
这一刻,他深刻的意识到了天元为什?么一直强调“名字是最短的咒”这句话了。
从毫??无咒力的人口中转达给拥有咒力的人,证实了这个被否认的「人」确实存在过后?,那么她曾经为世界带来的一切都?将重现世间?。
包括记忆、灵魂、现实。
五条悟记起来了,模糊消失的过去在这一刻全都?记起来了。
年幼时一起躺在草地上吹夏风的夜晚;
手把?手好不?容易挂上廊下的风铃;
神社礼祭后?阳光斑驳的草丛树下;
教他如何处理家族事?务,应他要求,无奈的进入东京院校成为一名学生?;
特级咒灵事?件后?愧疚的筹办生?日宴会——过去的记忆如同复苏的泡泡,一个又?一个地在少?年脑海中浮现。
他本来应该高兴。
这就是他想找到的东西。
可此一时,却有更大的无力感撕扯着五条悟。
六眼可以看见一切。
可以看见他刚刚意识到的情?感现在已经变成了什?么。
五条悟颤抖着手掌看向窗外,撑着自己?,从沙发上站起来,窒息和惊愕交织在一起,如同融化的蜡油,一滴一滴蒙蔽少?年的感官,他说不?出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形容这一幕所代表的。
五条悟匆忙拉开窗户,窗框撞得?震响,迎面而来的冷风卷着雪,吹得?眼眶发涩。
少?年的眼睛逸散着淡淡的细碎苍色粒子,六眼全知全解地注视着世界之?外,传达给了他这一幕被少?女选定的结局的内涵。
他伸出手,想触摸窗外,浮动在空气中的金线。
指尖却乍一下穿过丝线,就好像在薨星宫穿过那道虚影一样?,没有温度,落到指尖的只有冰冷的雪。
五条悟蜷曲手指,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好冷。
冷得?透心。
伏黑甚尔同样?看见了这一幕,男人瞳孔睁缩,不?可置信地喃喃:“……这是什?么?”
那些丝线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