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
“臣没事,让陛下白跑一趟了。”南青主动离开宫殿。
南裕四处寻找,发现并没有别的身影,他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但也懊恼攥紧拳头。
等回到御书房,赵国公已经离开了。
崇王看中午,皇帝没有留他饭的意思,就带着鲁郡王暂时出宫了。
只不过出去之前,崇王特地提醒:“天黑之前一定要出宫。”
南青点点头。
中午用膳时,南裕总是很热情给她夹菜。
南青随便对付几口,便放下筷子,主动道:“陛下,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语气间不再那么客套疏离。
让南裕好一会儿高兴,随后他驱走其他人,殿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南裕神色为难道:“皇兄,我掌管朝政不过几个月,却已经感到无力回天。”
“最近还时常想起您离京那天,我还特地找您请罪的事。”
南青记得,当时他很天真单纯,一度让她觉得他是上门奚落自己的。
不过她根本不在意,自然没有多少情绪:“我也有疑问,你为何要跟我说自己无意皇位?难道无意还能改变事实?”
“是啊,根本无法改变事实。”南裕突然低下头,令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只知道他紧紧咬着牙,攥紧拳头,仿佛忍受着什么无人能知的委屈,再抬头时,眼眶一红:“大姚还能撑几天,我也不清楚。”
不知为何,南青总感觉这句是他的心里话。
之后,南裕道:“朝廷上下到处都是欺我资历不足,倚老卖老的大臣,我这个皇帝当得真够窝囊。”
南青沉默了。
南裕继续道:“皇兄,刚刚在那座宫殿应该见了什么人。”
几句话已经开始试探。
南青忍不住叹息,心想,一个原本纯良的人沾上权力,终究躲不过政治场的异化。
她直视南裕,其他什么都没说,而是语重心长提醒:“做人要体面。”
“一国之君,更要对任何事考虑得面面俱到。”
南裕突然抿下唇,一脸严肃对着她,仿佛刚刚那个想哭的人不是他。
盯了她许久,才像接受事实一般,他低头道:“我果然样样都不如皇兄。”
“但你知道被至亲背叛的滋味吗?然后不得已坐上这把龙椅的滋味吗?”
南青不禁疑惑起来,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信息?历史上的老皇帝确实是大姚的亡国之君。
因为历史轨迹的改变,才导致南裕上位,但结局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难道南裕知道一点历史?还是说坐上皇位才看清真相?
无论是哪种都不妨碍,南青边试探边说:“这个滋味我肯定不懂,但一定很难受。因为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发展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而自己却无力回天。”
南裕眼睛一亮:“您果然能理解我。”
“尽管很多事无法改变,但能改变自己。”南青道:“只要最后自己无怨无悔便可。”
南裕的眼神忽然又暗了下去。
这家伙年纪轻轻已经有帝王阴晴不定的秉性了。
南青心想南裕估计知道点什么,没准就和未来有关,才会有现在无能狂怒的表现。
这种表情和赛牛花莫名很像。
南青陷入沉思,她最后道:“至少你改变了周凡,与九万大姚子民的命运。”
话毕,她起身拱手告退。
南裕没有阻止她,而是默默望着她离开皇宫。
直到消失。
他的情绪也跟着消失。
随后捏着酒杯,狠狠往地上一摔:“来人,派人去后宫通知母后,明日将太上皇送到道观,就说太上皇已无心红尘,坚持要带发出家。”
这就是他给太上皇最后的体面。
自从所谓慈爱的父亲将他推到皇位,代替他背负所有骂名时,他与他的父子关系已经荡然无存。
南青出宫没有回崇王府,而是直接坐着马车去卓府。
江幽菲早就在门口等着她,身后还有堂亲哥哥和妹妹。
尤其是卓大公子,卓远,他紧张地搓了搓手问道:“妹妹,王爷今晚真的打算住在我们卓府?”
“嗯,我在府内,她不会去别的地方。”江幽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