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应了声,后退两步,看着架子上并排临近挂着的两个绘马,
写着浅浅一行字的,与几乎空白的。
“走吧?”
“嗯,走吧。”
狐川辻人最后看了一眼神社,终于转过头去,和角名并肩走向等在那里的家人。
相依相偎的两道身影走远、逐渐模糊成两个小点。
偶尔还能听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声,细细低低,萦绕响起。
“对了,伦太郎,”
“嗯?”
“要告诉他们吗?阿侑阿治之类……阿侑一直在好奇我们发展到什么进度了,春假放假前还在叮嘱我要小心你呢。”
“不要。”
“欸欸——真的不要吗,那可是向大家公开哦?”
“不。”
“噗噗…好坏啊,伦太郎同学。”
“辻人不喜欢吗。”
“……”
“可恶……喜欢,喜欢好了吧!”
雪片飘落,在参拜行人走后慢慢堆积,缓缓堆叠不少,落下点窸窸雪点,风一吹,空气里都带着清新的雪珠。
它们轻拨着架子上的绘马,有的拨动了、有的没拨动,轻轻晃晃又飘飘忽忽,逐渐,一只绘马被翻过面来。
似乎是个空白绘马,但又似乎不是。
仔细再看,只有极清浅的一点痕迹,又小又轻,像是谁写下、但又被擦拭去,褪色一般,不注意很简单就会忽略掉。
一笔一划拼凑起来,不像个愿望,倒像是谁的名字。
——‘狐川辻人’。
……
春假收尾,手机日历上圈起的一天,
狐川辻人睁开眼,默默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捏了把自己的脸、痛的。
甚至因为用力过重,捏出了道深红痕迹,好一会儿也没消下。
他没吭声,只是起床、洗漱、穿衣,拉起冲锋衣外套拉链,在玄关换了鞋推开门出去绕着河道公园跑了一圈。
他难得起这么早,便利店的店员才开始往蒸箱里倒入速冻食品,店内稀稀拉拉,没有几个客人。
“叮铃”一声响,便利店玻璃拉门向两旁自动打开。
拎着购物袋的身影跨步出来,他走得很快、甚至越走越快。
——风拂过侧脸与发梢,走在那里的人影最后几乎要跑起来。
他开始跑,迎着晨曦温暖的光,迎着车水马龙的热闹都市,迎着真实存在的喧嚣人群,
迎着所有一切真实的真实。
风声过耳,呼吸喘出,每一步跑出都极大程度压缩肺腑间氧气,喉间甚至漫起些微的腥气。
但没所谓,那是活着的证明。
“嘟……”
手机通话在响起第一声时就被立即接起,
对面没有说话,只有清浅、不似睡眠的镇定呼吸,起伏稳定。
与听筒对面传来的嘈杂乱序甚至过度的喘。息全然不同,
他在等待。
他们没有一个人说出自己的情绪,又或是想法。
只有呼吸传递,传递彼此的心情。
等待,直至破冰,微微沙哑的清晰男声冲破时间空间,终于传到他耳畔。
“你好——呼…咳咳”
听筒里的人咬着话音出口,磕磕绊绊的,“我是、我是…织田信长的转生,”
他咳嗽得很厉害,但话语里却满满带着笑,
“不要挂断,咳、听我说,现在、对,现在就是我复活的一周年,”
他全然站定,终于笑开了,呼吸彻彻底底压榨自己全部的音量,对着听筒满满当当抒发着内心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