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很好了。”
“你看,上天都在为你喝彩。”
是她今天上午接到秦如梦的电话毫不犹豫的去取证据时,他不停打来的电话。
更是他接通后的温和妥协,两行清泪在她的压抑痛哭声中急速落下,周阔温和含笑的声音跨越时光再次出现在了明月的耳边:
“你现在在哪?”
他说:“今天下暴雨,你一个人开车不安全,我去接你好不好?”
“去哪里我都送你。”
无论你想去警局,律所,还是想要去提交证据,都可以。去哪里,我都送你。
回忆浮现,周阔的音容又在耳畔,字字句句的深意当时不懂,现在回想才知,原来这些,全都是对自己的爱和支持。
他的心里有一片深海,里面装着海水和漂浮冰川,海水是对明月的明目张胆的偏爱,而漂浮冰川,是爱化成的无言支持深埋海下。
那些爱没有说出口,那些爱全都化成了行动。
他一言不发的,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做了很多很多的事,在她孤立无援命悬一线的时候,身体力行的给出来自己的支持。
明月看看他们,又看看抢救室里亮起来的灯,下一秒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喷出来一口血。
“明月——”
“明月!!!”
“医生,快去叫医生——”秦如梦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惊叫着要起身,可明月却一把拽住她的衣服,秦如梦回过头来,看向她心如死灰的眼神。
“所以——”明月看着面前数个焦急伸出手来搀扶手心想,所以盛婉这些天来寸步不离,所以盛津关键时刻伸出援手不停相助,所以赵遥和沈鹤归终日不见人影,所以周阔这些天,永远沉默寡言。
所以数辆车子不顾一切也要逼停那肇事逃逸的人。
明月崩溃的笑了出来,她红着眼睛努力的抬起头来,拼劲全力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那些……秘密……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她强撑着不肯就医,只想
要一个真相,面前的几人面面相觑,盛婉看着她,轻轻道:“阿月,涉及到我们和阿阔的,我们已经全部告知你了——”
这话说的非常有水平,明月跟在许泽屿身边见识的多了,自然而然的得知了后半段,涉及到我们的,我们已经全部告知你了,但是周阔和旁人的秘密,我们却无权转告。
明月朝左上方仰头,费劲的看着窗外阴沉的天气不断降雨,数道闪电划进她的眼睛,她想,周阔还会和谁有着共同的,不能言说的,和她相关的秘密呢?
水流声在室外不断汇聚,渐渐的,有脚步声自远方而来。
那声音匆忙,似乎急不可耐的想要见到什么人。
盛婉随着声音转过身去,对着狂奔而来的荆棘不断的招手,赵遥见状伸手扯起来沈鹤归让她让开明月面前的位置。
荆棘穿过众人,见到明月的第一瞬间,她直直的半跪在明月跟前,骨头和地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听的盛津一阵呲牙咧嘴,可荆棘却面色不变,对着虚弱的明月出声唤道:“明月?”
她出来的匆忙,接到盛婉的电话后连伞也没来得及拿,拿起手机就向医院赶了过来。
明月呆呆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荆棘,眼里有很多的不解,她看着荆棘张张嘴,试图叫她的名字:“荆棘……?”
她的眼里落下泪来:“荆棘?”
荆棘点点头,她伸手去擦明月的眼泪,对着她露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别哭明月,我来了,我陪着你一起。”
盛婉在旁边开口道:“既然荆棘来了,那她和周阔的秘密,就让她亲口告诉你吧。”
赵遥在旁边轻声呵斥:“盛婉——明月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要继续?她接受的了吗?”
盛婉转过身去,仰头看着赵遥道:“她接受的了。”
周阔做得了,她就接受的了。
因为她是明月,因为她是周阔的爱人。
因为她为周阔,周阔为她,从来都不肯对命运认输。
盛婉的话不亚于一道闪电再次劈到明月的身上,“什么秘密?”
明月看着荆棘,苍白的面上浮现出来巨大的疑惑,又看看和赵遥低声交谈的盛婉,而后对着荆棘轻声问道:“你和周阔,你们两个瞒了我什么?”
那声音里有着无数的颤抖,明月的心急剧波动,这一秒,她埋在灵魂深处,装着她此生最大秘密的瓶子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荆棘看着明月的眼神里含了世间所有的温柔,她伸出手来轻轻擦干明月的眼泪,又把她耳边的碎发向后别去,做完这些,荆棘轻轻的拉住她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温柔抚摸,有泪珠落在了明月被冻的红肿的骨节上。
暴雨如注,寒风直吹,一道闪电劈进了明月的心里。
她听见荆棘轻声说:“当年你转学后,我第一时间和周阔解释了你的迫不得已。”
明月摇摇头,她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
荆棘笑,她对着明月温柔重复道:“我在天台,告知了周阔关于西琅的那场暴雪,讲清楚了你救下来我的全过程。”
明月的心不跳了。
她看着眼前温柔笑着的荆棘,失声问道:“为什么?”
她问:“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残忍?为什么要自揭伤疤?——”
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为什么不对你自己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