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太阳马上落山了,现在让家里阿姨煲汤也来不及。这样,我们先去,明天让阿姨早早炖上,中午让阿遥送去。”
“还是你想的周全。”慎思笑,她说:“那我们现在快走——哦对了,把你那西装换下来啊,穿好看点,万一被小月发现,咱们俩得给她留个好印象。”
“你啊你——”话没说完,那头就传来阵阵忙音,兰玉无奈的放下电话,起身去换衣服。
还真是够了解她。
*
周阔出门接电话,没一会儿,明月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她正忙着,看也没看,拿起手机接通:“您好?”
对方久久无言,明月疑惑的看向屏幕,显示却是北城归属地的一个陌生号码,这一秒钟明月不停的回想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商务没有跟上导致品牌方的pr来催,但是脑海里转了一圈她也没想明白自己落下来什么事情——在去精神卫生中心接受治疗的时候,她就已经结束了自己所有的商务,并且发视频告知粉丝说自己要降低更新频率,安心养病了。
虽然最后一句话没有说,但也是把工作收尾了的,现在这个电话来的莫名其妙,以至于明月满头雾水。
“喂?”明月看看屏幕,又把电话移到耳边,对着电话再度出声。
她想,如果还是没有什么回答的话,那她就当是对方打错了挂掉。
一秒,两秒,没有回音。
明月看着屏幕,伸出手指想要按掉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就在明月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结束通话的按钮时,对方传来一声深呼吸:“明月。”
一个隐隐熟悉的声线隔着电流准确的叫出来她的名字,明月听见他自报家门:“是我,秦与岑。”
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生活里的人骤然打来电话,这让明月有一瞬间的卡顿,她不清楚秦与岑这通电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毕竟在自己当初对他说了那么一番话之后,他们也毫无联系,生活也没有任何交集——等等——
有回忆一闪而过,黑暗中秦与岑眼眸含泪,对着她焦急道:“三年前我妹妹因为周阔的恶行从北附跳楼——她摔断了一条腿没了半条命——”
三年前,北附,跳楼——秦与岑——
当时她的耳朵被周阔捂住,旁边隐约传来了一句听不真切的哥哥。
秦与岑——
秦——
明月的脑海在剧痛之中清明,她想起来一个人。
秦如梦。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当是亲兄妹。
思绪没来得及展开,秦与岑就开口道出来意,他说:“如梦在云山大剧院里,说出来了全部的真相,是吗?”
明月没有出声,她到现在,还是不明白秦与岑这通电话的意图,他打给自己,是想要得到一些什么呢?
秦与岑此刻在自己的卧室里,他坐在床上,回想起来几年前秦如梦跳楼的决绝。
窗外一片蓝天,她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当时的秦与岑被愤怒蒙蔽,根本看不清楚她的求助,只有一个孤绝的背影决然下坠,秦与岑无论如何都拉不住。
几年过去了,同一片天空不再湛蓝,残阳如血,秦与岑的心里也不断流血,他在明月沉默的间隙,低声哽咽道:“我已经知道了当初所有的真相——如梦——”
他的泪接连不断的落下,声音像是一把粗粝的沙,秦与岑绝望的看着外面的天空,无声流泪道:“昨天晚上,如梦——在云山大剧院外报警了。”
明月听见这句话之后微微一怔,得救的第一时间她没有诉苦,没有寻求家人的安慰,没有去医院,而是选择了立刻报警。
生死关头过后她想的不是庆幸,而是赎罪。
她要还周阔清白人生,更想让自己的余生也堂堂正正,毫无愧疚的活下去。
是谁说秦如梦不勇敢呢?
明月在这片沉默里转过头去看向窗外的夕阳,她在那片撕心裂肺的哭声里,轻轻叫着他的名字:“秦与岑——”
远处翻滚的云在落日的晕染下红的滴血,这片天,这片云,像是能够理解他们无处宣泄的心情一样,越来越红。
明月对着电话轻声道:“不要哭,哭没有用的———”
秦与岑的痛苦难抑,但是他在这一刻缓缓的抬起头来,盯着窗外的血色天空,一字一句,狠道:“我要让谭和畅付出代价。”
明月无言,秦与岑却继续道:“之前你说欠我一个人情——”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来很大的决心:“等还完这个人情之后,我们就两清——”
话音未落,明月心下已经了然,她问道:“你想让我参与进来?”
“是。”
秦与岑肯定道:“非你不可。”
“为什么?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不是什么权威,更不知名,说句不好听的话,我甚至轻如微尘,按照秦如梦的描述,谭家权势滔天,动动手指就能捏死我——”
明月的话还没说完,秦与岑却突然出声道:“我欠周阔一个道歉,原来他对我,有着天大的恩情。”
秦与岑在明月的话里后知后觉,原来当年,周阔居然背上了那么多的压力,世家大族一旦参与进来,保不齐秦如梦被抹杀,但是周阔就那样站在了秦如梦的眼前,把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了秦如梦。
只要她敢说,周阔就是她最有力的证人,拼尽全力也要为她讨个公道。
不说,那周阔也能全身而退,而谭和畅也会有所收敛,最起码短时间内不敢再去招惹秦如梦,她的性命安然无虞。
但命运总是阴差阳错,让勇敢的人露出命脉,在恶人的胁迫下闭嘴。
命差一点,运也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