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与岑那张脸逐渐布满悲伤,眼泪在桌子上落了一滴又一滴,痛苦且具象化的表达在林攻玉面前呈现,他好像内心非常煎熬,到最后也是摇摇头,红着眼睛开了一瓶新的烈酒。
林攻玉不明所以,看着他调侃:“还掉眼泪?失恋了?”
秦与岑心里的难过更盛,他看着林攻玉心想,这家伙怎么总是歪打正着的?
他的视线从林攻玉的眼睛移到手里的酒杯,灯光下的烈酒泛出诡异色泽,液体摇晃中,他回想起来明月的话。
“秦与岑——不要再联系了——”
秦与岑苦笑:“是啊,如你所愿,失恋了。”
林攻玉咽下一口酒哼笑:“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如我所愿?”
秦与岑嗤笑一声也抬眼看他:“得了吧,林攻玉,旁人不说话,但我还不知道你?你怕是做梦都在想怎么才能和明月在一起——”
林攻玉没有否认,他看着秦与岑挑了挑眉:“有这么明显?”
“当然。”
话音刚落,林攻玉就想到了什么一般被逗笑了:“那你现在喊你情敌出来喝酒?”
秦与岑不屑:“情敌?你?”
他笑着看着林攻玉的眼睛:“我倒是想啊,但是林攻玉——”
秦与岑苦涩的对着他道:“我们两个都没有机会啊。”
他心里难过又苦闷,此刻居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带着恨意和不解:“我们两个,都比不过周阔一个人在她心里来的重要的多——”
“那不一定,感情的事情,谁敢妄下定论?”
林攻玉冷下眼睛出口反驳,秦与岑笑他不清醒,此刻也不欲和他逞一时口舌之快,只是拉着他一起喝。
推杯换盏之间林攻玉看着秦与岑的眼睛问道:“你之前,为什么对周阔动手?”
秦与岑手里的玻璃杯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他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林攻玉,一字一句道:“因为他是个人渣。”
“血口喷人可不是一个好习惯,最起码你得拿出证据来啊。”
“证据——”秦与岑刚要说话就立刻反应过来这话暗藏玄机,他瞬间警觉,一个眼刀朝着林攻玉斜过去:
“你他妈套我话?”
林攻玉扬唇一笑,出口狡辩道:“我可没有啊,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心脏?”
秦与岑冷笑:“那你成日里和我混在一起,又能是什么好人?”
林攻玉摊手满脸无辜:“我没说自己是好人啊。”
他看向秦与岑,露出来一个温和的笑:“我说了吗?”
此刻秦与岑彻底没了说话的心思,他想,叫林攻玉来这里简直是今天继说错话之后又一个愚蠢的行为,这人来了非但不能为自己解忧,还把自己搞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喝多了说出来什么不该说的话,到时候徒增麻烦。
冰冷烈酒从瓶身倾倒而出,秦与岑干脆闭了嘴猛喝,反正林攻玉在这里,他心里有数,俩人怎么都能回。
林攻玉见从他嘴里挖不出来有效信息,
也干脆放弃,来都来了,今夜不如喝个痛快,反正有秦与岑这个冤大头来买单。
两个人中间的古怪气氛引得旁人频频侧目,林攻玉对此不置可否,举起酒杯对着那些窥视一笑而过。
但他酒量也就一般,远远没有秦与岑来的要好,喝到最后,他大着舌头满脸不解的问秦与岑:“你什么时候喜欢明月的?”
秦与岑原本趴在桌子上,闻言撑着脑袋起来看他一眼,醉醺醺道:“我……不知……道”
他嘿嘿傻笑两声,想起什么来又撇撇嘴满脸委屈:“我不……”
眼见那泪又要掉下来,林攻玉一下转移话题:“我也不知道。”
他踉跄起身去扶秦与岑,两个人一起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深陷进去了。”
北城今天晚上下了雨,出门打车的时候,冷风一吹,竟也有几分醒酒效果。
小区楼下昏黄的灯光把他们二人照的格外狼狈,秦与岑高大的身躯把林攻玉累的半死,等把他甩在房间的时候,林攻玉自己也气喘嘘嘘的。
他喘着粗气坐到地下,脑海里一团浆糊,下意识对着秦与岑追问道:“你究竟为什么——周阔——”
他想问究竟是和周阔如何认识的,可是关键词被他脑海内的酒精模糊,最为重要的两个字却没说出来。
回答的人却记住了自己的答案,误打误撞,真相出现在林攻玉面前。
秦与岑真的醉了,他像是回到那个绝望的十五岁,红着脸和别人拼命,身上哪哪都痛,虚幻梦境让他筋疲力竭,昏迷过去的前一秒,他无意识的吐露出来自己深埋在心里的伤口:
“他……侵犯……如梦……”
说出秦如梦名字的时候,秦与岑带了哭腔,躺在床上的身形开始蜷曲,近两米的人,因为痛苦,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团。
窗外风声穿梭,林攻玉没有听见这句极小声的回答,在秦与岑的崩溃痛哭声中,他脑海里全部都是自己问秦与岑的那个问题。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明月?
这个问题被他来询问秦与岑,现在夜深人静,他又醉了酒,到最后演变成为内心来追问他了。
林攻玉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明月的?
眼皮沉沉,他带着回忆倒在地板上,纯白的天花板让他回到看见明月的第一面。
那应该是2016年的冬天,洛水刚刚下完大雪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