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一口气不知道说了多少个“我爱你”,停下来的时候差点没被憋死:“好了好了,剩下的明天说,分一辈子说。”
6。家
白年生闹了大半宿,第二天醒来都日上三竿了,他起床的时候顾诚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下床。
楼下,顾寒松在跟客户打电话拜年,梁琳在嗑瓜子看电视,开心和祺祺在院子里玩摔炮。
整个家他和顾诚是起得最晚的,大过年还赖床,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梁琳问他顾诚起了吗,都在等他起床贴春联,白年生赶紧跑上楼叫顾诚起床。
顾诚还没醒,白年生坐床边拉他:“顾诚快起来,年三十啦。”
顾诚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白年生。
“咋啦,”白年生凑近他:“爸在等你贴春联,快穿衣服,别耽误事。”
“老婆,”顾诚突然开口叫,感觉他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脸上表情有些压抑。
“怎麽啦?”白年生摸了摸他额头:“也没发烧啊,哪不舒服?还是我昨天喝醉闹着你了?”
顾诚摇头,看了窗外一眼:“没。”
“大过年的别吓我,”白年生摸着顾诚的脸,嘴对嘴说:“到底咋回事,跟人欠你几百万似的。”
“这个家……”顾诚环顾着小时候的房间,布局摆设都和他离开家之前一模一样,轻声说:“我很久没回来过了,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顾诚这麽一说,白年生才恍然大悟,他记起从他们昨天来到这里,顾诚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当时因为顾着和顾寒松梁琳聊天,就没把太多注意力放顾诚身上,现在想起来有些追悔莫及。
“是想妈妈了吗?”白年生摸着顾诚的头发,柔声问。
顾诚揉着眉心,半天点了一下头:“嗯。”
白年生鼻子酸酸的:“宝儿,妈妈在天上看着我们呢,都好好的啊。”
顾诚擡起手,指着他房间里的一些东西,有小学玩的滑板,中学打的篮球,还有墙上贴的电影明星海报,每一件事物都让他想起母亲的存在,上高中的时候他搬出去住,其中一个原因是害怕触景生情。
过年是个喜庆的日子,但是想起母亲,顾诚的心中就多了几分悲凉。
两个人手牵手一块下楼,顾寒松刚挂电话,看见他们来了就赶紧掏兜,拿了两个大红包递给他们:“过年了,我和梁阿姨准备了点压岁钱。”
顾诚是毫不客气,没等白年生推脱,直接把俩红包收了,一块塞白年生兜里,随口说:“恭喜发财啊。”
说完他就去厨房倒水喝了。
红包还挺厚的,里面装了不少钱,白年生拿出来要还回去一个:“叔叔这太多了,压岁钱意思意思就行了。”
“哎,不用,”顾寒松说:“这点钱叔叔还是有的,你们四个孩子都有,老大的我刚给他发过红包,别看老大一年比我挣的都多,也不稀罕我的钱了,但该拿的还得拿。”
“小白收着吧,”站在一旁的梁琳也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白年生很感激地看着她:“谢谢梁阿姨,祝梁阿姨新的一年越来越美。”
老别墅因为春联的装点显得焕然一新,一家人其乐融融,梁琳听说白年生会和饺子馅,擀饺子皮,便拉着白年生去包饺子,客厅里,开心和祺祺趴在地毯上玩玩具。
顾诚在收拾贴春联留下的垃圾,顾寒松走到他身边,看了他一眼,说:“下午带着小白去你妈墓前上柱香。”
顾诚一愣,点了下头,没说话。
父子二人就这样沉默了,顾诚手中有事,一直在忙碌着,半晌,顾寒松叹了口气,拍了拍顾诚的肩膀,转身走了。
“爸!”顾诚突然叫住他。
顾寒松回头看他:“怎麽了?”
顾诚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麽,在此刻他心中有种强烈的冲动,他想对他爸说他很想他妈,可是他知道,就算说出来他爸也无法跟他感同身受:“没什麽,新年快乐。”
“顾诚顾诚?”白年生端着碗从厨房出来,里面是几块肉:“快尝尝这个味道,梁阿姨说没味,我觉得挺香的啊。”
白年生吹了吹喂到顾诚嘴里,顾诚仔细尝了尝:“还行,梁阿姨口味偏重。”
开心闻见味哒哒哒跑过来,不停地舔舌头,白年生蹲下来喂它,对它说:“新的一年我们开心要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争取让爸爸给你找个老婆。”
顾诚也蹲下来:“开心,你要老婆不要?”
白年生笑着说:“开心说要!”
一大块肉开心两三下就吞进了肚子里,然後咧着大嘴笑。
顾诚伸出手,白年生把手放在顾诚的手心里,摊开手掌,根本不用人教,开心就擡起了爪子。
一家三口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