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白年生蹲在暗处,顾诚不一定能看清他的脸,即使看清了估计过一会也就忘,因为他那时喝的有点多。
小罗眼里的事实是白年生遭人抢劫,後来被顾诚救了,她也是这麽给顾诚说的,至于白年生差点被人那个啥,她一无所知。
那天顾诚穿了一件黑色外套,後背有个椰子树的图案,所以小罗每次都称呼这位大英雄为椰子帅哥,椰子帅哥是白年生的救命恩人。
小罗这麽一讲,顾诚有那麽点印象,他在酒吧一晚上能看不下几十张脸,事情过後的第二天,他连看过的小罗的样子都忘了,更别提白年生。
顾诚跟着白年生出了便利店,心跳的停不下来,原来在上个月他和白年生就已结缘,不是因为一堆糟心事,通过暴力冲突相识在酒吧。
白年生走在他旁边,戴着一顶深蓝色棒球帽,垂着头不说话。
顾诚问他:“我们去哪?”
白年生的脸微红,那种事没一个人愿意提起,因为太难堪了。
“你喜欢吃什麽?”白年生反问。
“以後……”顾诚偏头看了他一眼,挺不自在的:“晚上不要一个人往黑的地方走。”
白年生的心突然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了,顾诚果然都想起来了,那件让他难以啓齿的事,声音闷闷地说:“我没事往黑的地方走干嘛?”
顾诚察觉到他的低沉,揽住他肩膀,以一个哥俩好的姿势安慰他说:“过去的事就别想啦,你给我开心点啊,不然咱这顿饭就别吃了。”
他原本以後白年生会跟他顶嘴,说些爱吃不吃之类的话,但没想到白年生却说:“不行,这顿饭必须要请你!”
他这是有原因的请客吃饭,顾诚感觉没必要一直让白年生记着他这份情,他更希望白年生请他吃饭的原因是没有原因,只是单纯的因为想。
前边是一排非机动车停车道,白年生的小电瓶车就停那里,他领着顾诚过去,顾诚看见那个可爱的小电驴噗嗤笑了:“你的车?”
“嗯,”白年生把挎包摘下来放篮子里:“上下班骑着方便。”
“那你要载我吗?”顾诚说完也不能白年生回答,长腿一迈坐到了後座上:“去哪啊?白老板?”
去哪这个问题白年生还没想好,既然是他请人吃饭,那吃什麽肯定要听顾诚的,他看了顾诚一眼,又垂下眼:“你想吃什麽?”
人来人往的路边,耳朵边飘过各种声音,四点多的日头照的人舒舒服服,顾诚仰着脸看白年生,突然问了句:“你一个月多少钱?”
白年生皱了皱眉头,很随意的一个动作他做起来格外好看:“你问这个干什麽?你就是吃山珍海味,喝八二年拉菲,我也请得起。”
顾诚哈哈笑了起来,他以为白年生是在跟他开玩笑,在便利店上班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他还是为他省点吧:“你决定就好,我不挑食。”
白年生猜这外边的饭估计顾诚都吃遍了,他是真心想请人吃顿好的,不是在乎价钱和档次,他想了想说:“要不……去我家给你包饺子?”
因为他最喜欢吃的就是自己包的饺子。
“行啊,”顾诚一口答应下来,他是真没想到白年生会说这个,心中有些隐隐的期待,随後就有点犹豫:“会打扰到家人吗?”
白年生坐上小电驴,拧开钥匙:“我租的房子,”他小声嘀咕:“都给你讲了我是孤儿。”
慢慢骑出去,热风扑在脸上,顾诚在後面拍他後背:“你不是有个亲戚,叫什麽军嘛。”
白永军?白年生疑惑顾诚怎麽会知道他,但转念一想,顾诚认识尚小亦,那估计间接知道白永军了。
“嗯,”他说:“我叔,烦死他了都。”
白年生载着顾诚去了菜市场,是那种大棚的,一进去有股鸡鸭鱼的腥味,地上有成片的血水,顾诚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无从下脚。
“这里的菜都是农民伯伯自己种的,不打农药,”白年生和顾诚并排走着:“我认识一个大爷,我昨天让他帮我留了两斤槐花,别的地方都没卖的,对了,你吃过槐花炒鸡蛋吗?”
顾诚连槐花长什麽样子都不知道,他对一些饭啊菜啊的根本不敢兴趣,一个人生活那麽多年,他的吃喝都在外面饭店解决。
白年生领着顾诚东逛逛西逛逛,他的话不知不觉变多了:“我想吃槐花鸡蛋馅的,顾诚饺子你喜欢吃什麽馅的?”
“我?都行啊,”顾诚都八百年没吃过饺子了,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每年大年三十家里都包饺子,後来妈妈走了,他在家里没怎麽上桌吃过饭。
白年生到老大爷那里拿槐花,问了价格之後,他一个没留神,顾诚直接扫码把钱付了。
“哎?”白年生不高兴了:“说好了我请的。”
“小钱,”顾诚说:“还买什麽,整点酒行不行。”
“当然行,”白年生把顾诚的手机要了过来装包里,防止他接着付钱:“不过我对喝酒没什麽经验啊,酒量也不好,没办法陪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