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自我自私之人,为那点不甘作祟,窦明旖怎麽可能觉着他是喜欢?
因而,赵世毅再度归京,带着窦明旖一起,深宫之中伺候的人却似乎见怪不怪。
窦明旖被安置在长秋宫一旁的临云宫,宫婢们为她松绑,再拿了药来擦拭手腕的血痕,她想到赵世毅走前说的话,不自觉露出嘲讽。
“你先住在临云宫,待册封皇後的那一日,我再迎你入长秋宫。”
赵世毅的信誓旦旦,却让窦明旖觉着他的嘴脸很是恶心。
窦明旖知道,她和齐谨赌错了,赵世毅并未在两人之间选齐谨,而是择了窦明旖。但转念一想,赵世毅此举,又何尝不是给了宁王府喘息的时机?
一个窦明旖,无身无分的女子,即使被赵世毅软禁在宫中,她亦不会令大局失乱。可齐谨不一样,齐谨在,宁王府便有翻身的可能。
赵世毅凭什麽觉得这齐家的江山,会真的易主,由他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来坐?
窦明旖绝不是那个陷入困境便自哀的人,兴许齐谨病发无救,她会绝望,可当得知齐谨已病好,她再无害怕惊扰。
既来之则安之,赵世毅既让她待在宫中,她便留在这里。
而窦明旖的乖顺,却令赵世毅大为吃惊,他一面得意自己先抓了她回来,一面又着急部署,希望早日斩落齐谨,好让窦明旖彻底死心,归顺于他。
赵世毅想,窦明旖这样的烈鸟,自然是要让她亲身体会绝望,才会把自己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从此甘愿折断双翼住在他的囚笼之中。
临云宫的日子,窦明旖宛如回到了前世的偏殿,是那样的无聊透顶。
数着日子,宫婢日复一日地回着一样的话。
“赵世子在商议国事。”
“陛下殡天,摄政王爷让娘娘不要外出。”
“王爷说过段时日再来见娘娘。”
窦明旖从宫婢言语里得知,胤元帝殡天,这天下彻底没了君主。而赵世毅立马自封了摄政王,掌管朝政,姜皇後与姜家因反对,却被他生生以暴制暴闭了嘴。
姜皇後被发配冷宫,东宫女眷之中太子妃姜应雪也落马离世,东宫唯一生出庶子的侍妾,则被他带到了宫里,庶子还未满岁,侍妾需奶孩子。
这等事况,可以说赵世毅早已是未登基的皇帝。
窦明旖还在等,等一个日明的那天。
没几日,她没等来想见的人,却等到了赵世毅送窦明曦过来,姐妹重逢。
东宫的女眷早被赵世毅折磨的不像样子,他比安王世子齐昱手段残忍太多,齐昱并不杀女眷,而赵世毅只在乎可否利用,无用之人都会被斩杀。
窦明曦便是如此。
她被太监压着来到临云宫,披头散发,满脸污垢,擡起头时,那双眼睛恶毒地盯着窦明旖。
“窦明旖,你很得意是不是?看我落得这个下场,而你却要当什麽风光的皇後。赵世毅要让东宫之人都陪葬,你要如愿了。”
窦明曦还能死之前来再见窦明旖一面,还是沾了窦明旖的光,若非她嚎着自己乃是未来皇後的妹妹,赵世毅哪里会让她来见窦明旖?
窦明旖冷冷看她:“窦明曦,你落得何下场,与我有何关系?”
“东宫太子的青睐,那张琴谱,是你给我的!你故意的,你要我困死在皇家的笼子里!”
“不是你一叶障目,被荣华富贵冲昏了头脑,我还能压着你去弹琴?”
“对,你说得对,我娘死了,我也要去找我娘了。窦明旖,我在地下,会看着你和赵世毅能过得有多好!你不会好的,赵世毅永远都不会真正爱上你,哈哈哈哈!”
窦明曦疯了一样被拖走了,那魔音游荡于耳,窦明旖踱步回了殿内。
她从未想亲自杀了窦明曦,她只是想让窦明曦自寻苦头,这条路是窦明曦自己择的,是死路她也得走下去。
……
九月初,窦明旖被关在临云宫已有快一个月之久了。
这一个月,赵世毅只来见过她三回,每回他都固执地凝视她,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随着赵世毅情绪愈发不明,窦明旖笃定,齐谨要动手了。
远在阚州的大军早就悄无声息浩浩荡荡地兵临京城之下,柳家得了密信,柳老将军虽无虎符,可他在军中极高,一旦号召,便有无数将士响应。
宁王世子齐谨领头,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大步进京,宁王爷与鹰狮队紧跟其後,光是宁王府和柳家前後集结的兵马将士,就够将京城围住。
齐谨口里,赵世毅乃是朝廷反贼,污蔑大胤赫赫忠心的宁王府,算计胤元帝性命,绑了太子庶子为人质,策反夺齐家江山,实在大罪。
京城百姓纷纷拔杆而起,力挺宁王府。本就在天下有着盛誉的宁王府,如今再与赵世毅相比,百姓一概拥护宁王府一派。
赵世毅脸色黑沉,勒令严守京城城门,不准宁王府入内,再派人去柳家镇压,誓要柳家降服。
而趁着夜深人静,把守松懈,无数百姓拥到了京城门口,凭借肉身蛮力,将京城的大门推开,为宁王府兵马敞开道路。
赵世毅得到传信时,三更的天,无数人马涌入皇宫,齐谨带人将赵世毅的住处围的水泄不通。
“赵世毅,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窃取我齐氏的江山!”
齐谨玉冠束起,他着银色盔甲,手中长刀飒飒,桃花眼冰冷,看着赵世毅,仿若在看一具尸体。
赵世毅安稳坐在龙椅之中,他冷哼,“齐谨,你真以为我会没有做打算?”
“什麽打算?是你所谓的在青州养着的十万兵马?还是你藏在安州的军火库?”齐谨冷冷一笑,说出的每一句都让赵世毅脸色更白,“对不住了,你的那些东西,我都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