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父子活捉了魏和,两人一前一後步入了殿内,烛火明亮,映照出上首龙椅之中胤元帝透着病气的脸。
“皇兄,你坐这个位子也够久了,是时候该让位了。”成王笑起来时,全然不顾自己左手滴淌的鲜血。
胤元帝眼皮子都没擡,“你们把恒儿怎麽了?”
成王哈哈大笑,“他那边啊,有安王府的人带兵过去,想来安王世子会带着齐恒的人头来给皇兄看的。”
胤元帝的手一顿,他好似没听到他们杀了齐恒,又好似根本不关系自己的亲儿子齐恒的生死。
“皇兄,宫里已被我们控制,你我兄弟一场,我不想对皇兄下狠手,皇兄也不想死前还要饱受痛苦吧?”
成王长刀朝前一挥,“这件事很容易办到,皇兄写下圣旨,禅位就好。”
“成王的意思,让朕禅位给你?”
胤元帝看了过来,目光不经意地往成王身後的殿门口看去。
“不错,我才该是大胤名正言顺的帝王!”成王似已着魔。
胤元帝却勾唇笑了,“那安王能信服于你吗?你们结党同谋,一方却要称帝,另一方臣服。你想做这天下之主,焉知安王不是这个心思?”
“我管不了那麽多,皇兄,这位子你让还是不让?”
说罢,成王持刀就要上前,却在这时,殿外响起一道冷哼,“成王打的好主意啊,让我安王府给你做垫背的,你好直接上位当皇上?”
成王听到安王的声音,整个人有点慌了,“你们不是在东宫?”
“若非我儿聪慧,让我跟着来乾清宫,这皇位囊中之物岂不是让你捡了便宜?”安王才是恼火,斥骂起来,“脏活累活,招兵人马都是我儿亲力亲为,你们成王府想拿我们当刀使,想都别想!这皇位怎麽都该是安王府的!”
“安王!不懂先来後到?”
“怎麽,皇位本该能者上位,还讲什麽先来後到?成王府不过来乾清宫,又有何难的?你们怎不去东宫捉拿太子!”
胤元帝抱拳咳嗽,若有所思地看着下首两派人的争执。丶
成王和安王吵的不可开交,谁都不让这个皇位,开玩笑,事情到了最後一步,怎麽可能将到手的山芋拱手让人?
这天下至尊的位子,让对方上去,怎会心甘情愿?
可成王世子还是识大局的,他劝道:“父王和安王爷先不要吵了,眼下最紧要的是控制住皇宫,不要节外生枝。”
安王和成王对视一眼,胤元帝咳咳咳地笑道:“晚了。”
乾清宫外,一阵有力的脚步声踏过,成王大步迈出,这麽一看整张脸都惨白了,转瞬之间,他们成王府和安王府带进宫的兵马,都被擒拿。
身着盔甲的威远伯世子赵世毅领着几位将领走入殿中,他抱拳拜道:“臣赵世毅,已尊皇命,带兵和黄将军里应外合捉拿谋逆反贼,尽数拿下,请陛下发落。”
“很好,东宫那面呢?”
赵世毅目光闪烁,“除太子殿下已死,齐昱等同谋皆已扣押。”
胤元帝一个激动,双眼瞪大,止不住地咳嗽,“将安王党丶成王党压入大牢,意欲谋逆者,杀无赦。”
“是!”
乾清宫内,黄将军与手下擒住安王丶成王和成王世子,三人还没反应过来赵世毅是何时出现的,大好局面便就眨眼消弭。
“不,怎麽可能!”
成王世子指着赵世毅吼叫,“你不是远在青州办案吗?”
赵世毅轻蔑勾笑,“陛下早算到你们有意趁朝中大乱谋逆,才会早早安插黄将军等人,而我,则在城外掌兵,只待你们动了,我就领人入城。”
成王世子再说不出话来,这一招瓮中捉鼈,胤元帝将安王党丶成王党算的牢牢的。
几个人被带下去,赵世毅吩咐宫中扫荡馀党,他还未离开,就被胤元帝叫住。
历经风雨,这位帝王显得老钟显态,他咳着嗽,病气看似十分之重。忆起齐恒在这场宫变送命,胤元帝还是沉痛的闭了眼。
“宁王府怎麽说?”
“回陛下,宁王府不曾有动,齐谨在京中安分守己治病,不过……”
赵世毅上前,送去一张密报。
胤元帝拿过来,细细看过密报之上的每一个字,看到最後一个字,他的手再难以克制地颤抖,末了,他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都倒在龙椅之中。
“陛下!”
赵世毅面露惊恐,他高呼传太医,可乾清宫了了无人,又能喊谁去宣?
胤元帝沉重地呼吸了几口气,复而挣扎睁开了眼,他招了招手,赵世毅凑了过去,就听皇帝的声音气若悬丝。
“传朕……旨意,宁,宁王府同为谋逆一党,现立及……捉拿,全数下狱……问斩!”
“是,臣遵旨!”
赵世毅那双细长的眼朝下一落,那份沾满血色的密报之上,写着一句话。
宁王爷齐天麒阚州称王,手掌二十万大军,不日攻入京城。
……
自打宫中惊变之後,窦明旖便老老实实地待在府上,她细数着日子,府外的那些事,要麽就是柳悠悠隔墙传信,要麽三羽四羽轮番从宁王府带消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