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谨吃过药,却见宁王爷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瞥过来,“儿臣这里没有好茶,就不招待父王了。”
“你小子!”
宁王爷有时候真想一巴掌拍过去,他们宁王府一脉单传,到了他们父子这里,总是剑拔弩张的,比人家仇敌还像仇人,哪里像亲生父子了?
“真以为我稀罕来看你啊!”宁王爷作势起身,他冷哼道,“阚州有了动乱,过些时日我要带兵回去,你身子不好,就留在京城养病,有聂太医在,随时都可给你看诊,正好看望下你母妃。”
齐谨垂下桃花眼,只是应:“知道了。”
宁王爷没再多说,大步离开。
可走到院门口,他又回了头,院墙之上的树叶纷纷落下,他的话语落地有声,“你这小子,可别等我还没回来就倒下了啊!”
齐谨回:“我死也会死在你眼前的。”
宁王爷扭头,径直离开。
一羽和二羽见那空落落的药碗,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是叹息。
“世子,王爷是从王妃那里过来的,他看望了王妃便去的书房,再没招见府中的侍妾。”二羽答。
齐谨瞥他,“多话。”
对于二羽所言,齐谨又怎会不知道呢?宁王府侍妾衆多,皇上丶太後赐下的女人不少,可对宁王爷来说,这些女人都形同虚设,他从未接近过府上的侍妾们。
“话里有话,就直说。”
“王爷很关心世子。”二羽停顿了一下,又道:“世子虽然面上埋怨王爷,可是心里气已经消了吧?”
“我早便知道这毒不是他亲手下给母妃的。”齐谨的桃花眼尽是苦涩,“我怨他,只不过是因为这毒过了他手,到底还是下到了母妃的身上。这个世上,母妃全心信赖的人,只有他。”
宁王府的辛秘,宁王妃身中奇毒多年,若非当初怀有身孕,毒素被胎儿吸走了大半,王妃的性命早就保不住了。
而齐谨则为了这毒困扰太久,一切的一切,还要从宁王爷不察,让王妃服下了毒说起。
齐谨闭了闭眼,他总告诉自己,不要去怨怪了,可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想到母妃度日如年的重病缠榻,他这副破败身子没几年活路,他就做不到淡然。
“叶老那边可有消息了?”
叶老,本名叶岑,前世太後送齐谨离京,便是让他去寻这位怪医救治,叶岑那时告诉他,这毒可以解,却也缺一味药材,需去往北境的极寒之地寻找。
但齐谨恰逢得知窦明旖深陷囵圄,哪里顾得上自身,当即便啓程回京。
这一走,为窦明旖埋了尸骨,他自己也没了活路。
而这一世,齐谨早早便派人去寻叶岑,并命人随叶岑一同前往北境极寒之地,寻找药材。
一羽答:“九羽来了信,说叶老再返程的路上,大抵还要一个月才能回京。”
齐谨有了数,让几个人都退下去丶
……
青州涉案的官员死在了狱中,大理寺卿一派的官员都受了陛下责骂,案件被转到了刑部手上,陛下勒令刑部之人,三日之内需得审出实情,不得有误。
而刑部的手段确实雷厉风行,短短三日,案情有了大进展。奏折上报,陛下翻阅之时,便听刑部尚书恭敬道:“陛下,此事乃天象骤变,与这些大人们无关。下臣以为,不该寒了国家之栋梁的心呐。”
楚相和叶相同在一旁,叶相多看了几眼,刑部尚书接道:“陛下,大人们已在大理寺狱中关押了近一个月,又在刑部牢狱受罪,下臣着实于心不忍。”
楚相却是面色发冷,上前一步就道:“陛下,臣有话要讲。”
“爱卿直言。”
“钦天监已是再测天象风云,十日之後,洛桑河便有骤雨突降,到那时可一探究竟这些话所言是真是假。”
叶相道:“楚相当真是不担心青州的官员们,先前可是已有一位惨死了狱中。”
楚相回道:“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便将人都释放。叶老,以你高见,朝廷牢狱之中的犯人们都该放出来,好生养着吧。”
“这一码归一码,不可相提并论。”
“哼,叶老,本官却觉着你居心不测。”
“楚老休得胡言!”
两位丞相争得头破血流,上首龙椅之中的皇帝终是不耐烦了,出声就道:“楚爱卿所言便是朕所想,朝廷就该有朝廷的规矩,真相不明不白,他们就该关在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