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而至的声响吓了潘卓一跳,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语气不善地回驳:
“桑灵,我怎就偷偷摸摸了?”
“好好好,没有偷偷摸摸极其光明正大。”
她而今有求于人,不得不忍气吞声,“潘公子如此不开心,不知想不想做些开心之事?”
“譬如?”潘卓剑眉紧蹙,目中颇为警惕。
“譬如而今宋言亦武功尽失,你正好可以报一报当年被打之仇。”
“桑灵,你会有如此好心?”
就算真的好心又怎会忍心让宋言亦受伤?
潘卓自觉有诈,警惕地退後一步。桑灵随即耸耸肩,不在乎回道:“明日申时我会将宋言亦约至此处,若你想报仇可蒙面前来。但是不许用剑,亦不可伤及人命。”
言毕她擡步离开,却被人唤住:“桑灵,你不是想知晓我为何独自一人在此伤怀吗?”
桑灵疑惑回眸,潘卓敛去了平日与她争锋相对时的咄咄逼人,颇为温柔的瞧着她,如此温柔诚挚令她倍感陌生。
他目中波澜叠起蕴含着浓重的情绪,望着她许久,唇角开开阖阖终是苦笑着回了句,“无事,大喜之日将近,你这几日定费心劳神快些回去歇息吧。”
莫名其妙…
被弄得满头雾水的桑灵,瞪了眼潘卓便大步离去,独留那人隐在墨黑的竹林深处黯然伤怀。
第二日桑灵随意找了个由头将宋言亦约至竹林,瞧见他如约前来,立马寻了块青石做掩护,严严实实躲好。
此处能看清宋言亦的一举一动,亦能在潘卓出招後及时冲出来阻止。万一宋言亦真的武功尽失并未装病,她可不能让他受伤。
顶多…顶多让他挨个两拳,让潘卓解解气。
宋言亦手持云曦剑斜倚在廊柱,东瞧瞧西望望满目期待地盼着桑灵前来,可心中所想之人未来却瞧见自院墙飞入一身着玄青墨衣的蒙面男子。
那蒙面男子似与他有旧仇,瞧见他第一刻便眼神凶狠地冲来。他有意避让,四处躲闪并未出招。可蒙面男子拳拳狠招,明显不打算就此收手。
赤手空拳不算,蒙面男子捡起了掉落的竹条,以此为剑直刺他的喉咙。已有性命之忧,宋言亦不再忍让,快速拔出了云曦剑。
利剑出鞘,方见寒芒黑衣人蒙在面部的布巾便被挑落,剑尖下一瞬削断青丝直入喉颈。
“宋言亦不要!”
熟悉的女子之声响起,宋言亦的脊背霎时僵直。待目中的杀意褪去,他才瞧清眼前的黑衣男子竟是潘卓。
随即,云曦剑吧嗒一声掉落在地,无人去拾。
衆人听闻打斗声匆忙赶来,便见满面愧疚的桑灵,垂着脑袋一声不敢吭的宋言亦,以及气愤难抑的潘卓。
潘卓将後槽牙咬了又咬,还是忍不下心中的气愤,“桑灵你果然没安好心,骗我宋言亦武功尽失,他身手如此敏捷怎麽就武功尽失了?”
“你…你明明就是想要我的命!”
吓死他了,方才青丝被斩断时他以为自己的命要折在此处。
桑灵自知理亏,心虚地眨巴眨巴眼一句都不敢回驳。待潘卓气呼呼地走掉,她才瞧了眼面前一直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宋言亦。
“宋言亦,你不是武功尽失吗?”
宋言亦继续保持沉默,将脑袋垂得更低。
“宋言亦,你为何要骗我,你知不知晓得知你武功尽失後,我有多担心多难过!”
“灵儿…”听闻她悲切难抑的嗓音,宋言亦满目愧疚,他忐忑地擡首,连忙道歉:
“灵儿对不起。”
“为何要欺瞒于我?”桑灵眉眼冰冷,嗓音亦带了寒霜。
宋言亦随即心下慌乱,急切地凑近她,“灵儿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不许靠近。”桑灵冷呵一声,迅速退後。
眼前人的冷漠令宋言亦目中倏地染上不安与无措,他红了眶目委屈埋怨:
“灵儿昨日才许诺过无论如何都会陪着我,都不会不要我,今日便变了,今日便不许我靠近了。”
“宋言亦,你讲不讲理…”
明明是他诓骗在先,而今成了她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