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件之多塞满了厢房各个角落,赤红一片晃得人眼睛痛。宋言亦坐于满满当当的喜庆物件中,不嫌挤不说心情似乎还极为愉悦。
“宋言亦!”
恶贯满盈之人竟然是他!
听闻桑灵的怒吼宋言亦仅有一瞬的心虚,不久便摆正了面色颇为理直气壮,“灵儿不许吼我。”
“你弄坏了南疆族人精心布置的喜房还不许人说了?”
“哼!”宋言亦将头扭至一侧,不言不语不许人瞧。
桑灵想与他当面好好讲讲道理,却被堆了满地的喜庆物件堵得严严实实,寻不到一块下脚之地。
“宋言亦,你出来。”
她进不去,他总能出来。
“出来灵儿便会吼我。”他又不傻。
“你坐在那处我便不能吼了吗?”
“哼。”
某人不服,扭过头继续不理人。
“宋言亦,怎会有你这种做了亏心事却还如此理直气壮之人…”
桑灵被眼前不知羞愧为何物的人气得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呵斥完後又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她放软语调,耐心同他讲道理:
“而今喜房被毁,你我十日後的结亲之礼如何进行?
“而今喜帖已发,你的阿姊以及我的父王母後定已在路上了,还有潘卓,紫苏,浦神医,他们离得近说不定明日便到了。”
“宋言亦,你…”
桑灵的念叨被迫中断因为她被宋言亦紧紧抱住已喘不过气,那人喜出望外失了力道,只想将怀中之人揉入骨血。
“灵儿~”他惊喜地一遍遍唤她,晶亮的眸子里皆是不可置信。
“要与灵儿成婚之人是我?”
不是那日她在祠堂内相中的俊逸男子?
“自然是你。”
那日在祠堂,她谢绝了南疆族人的好意,明确表示自己已有心悦之人。族人们便不再坚持,还颇为主动地帮他们筹备婚事。
桑灵对结亲礼数不懂,好生同薛老夫子请教了一番,此後准备成婚事物时,明明桩桩件件都问过宋言亦的意见,只不过这人一直冷着张脸不怎麽搭理她罢了。
“灵儿真好,灵儿不许反悔。”
宋言亦心满意足地将脑袋埋在桑灵的肩窝,眉梢眼角皆是愉悦,还胆大妄为地去蹭她颈侧柔嫩的肌肤。
桑灵无情地将人推开,冷着脸责问:“我反不反悔有何用,而今你已将一切皆毁了。”
“灵儿,我知错了,今日夜里便改。”
桑灵本还不懂何为‘今日夜里便改’,待到第二日醒来,瞧见西荫山庄满目彤红,所有喜庆物件尽数归位时才知晓那人改错的本领竟如此之大。
李记茶楼的掌柜第二日开门迎客时,竟发现大门的锁再次被贼人砸得零七碎八,他慌忙入内将值钱宝贝数了一遍,发现还是无一遗失。
熟悉的困惑再度袭上心头,直到他瞧见木梯上失而复得的红绸…
不是不许他挂庆贺圣使大婚的红绸吗?而今又愿意了?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莫名其妙,卑鄙可耻的贼人!
十里外的西荫山庄内,正忙活着将鸳鸯戏水被衾放入喜榻的宋言亦,倏地打了个喷嚏,他蹙了蹙眉未作留意,乐呵呵地继续布置着喜房。
正如桑灵所料,居于哭魂岛的浦神医与徐大人,以及从子松阁赶来贺喜的潘卓与潘管事,四人距雾霭山近,未及申时便到了西荫山庄。
招待四人歇息後,桑灵去喜房将宋言亦拉了出来,“浦神医医术高明,他此番前来正好帮你瞧瞧武功尽失一事。”
闻言,宋言亦心中咯噔一下,神色不自然地猛眨眼睛,“灵儿,你不是说隐居于雾霭山後无需武功吗?”
“我不用他瞧。”
“无需是无需,可你爱剑如命而今没了武功无法练剑,该有多难过。”
桑灵希冀满满,颇为急切地将宋言亦往浦神医所在的院落拽,可落于身後之人眉眼苦皱,从头到脚皆表达着不愿,口中还不停哼哼唧唧:
“灵儿,没了武功我不难过,一点儿都不难过。”
“灵儿我不喜练剑,以後再也不练了。”
“灵儿我不想见到浦神医。”
“灵儿,如果我把云曦剑扔了是不是就不用见浦神医了。”
“灵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