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乌思舫主,宋芙商霎时来了劲头,急匆匆逼问。齐管事却瞧也未瞧她一眼,眸光只在桑灵身上,
“桑姑娘也想知晓乌思舫主的踪迹?”
瞧着齐管事对自己与桑灵截然相反的态度,宋芙商气愤不已却无可奈何,咬着牙後退离开。
桑灵微微颔首,诚恳发问:“齐管事七年前可曾与此人有过来往?”
“有,”面对桑灵齐管事直言不讳,将所知一切完完全全告知:
“七年前,乌思舫主受阳溪族人所托,自哭魂岛匆匆赶来,还带着一方满十岁的女娃儿。”
哭魂岛…十岁的女娃儿…
闻言,桑灵满目惊愕,同乌思舫主一起的女娃儿会不会就是女主唐霜霜?那个自己穿书而来千辛万苦寻找之人。
“後来呢?”桑灵心中疑惑更重,连忙追问。
“乌思舫主那时应被仇家追杀,来时便身中奇毒。可他忍着剧痛,用了不足一月便寻到少爷与少夫人的尸骨,亦发觉了满室的石雁。”
齐管事目光深远,似在看向那时的自己。
“他训斥族人的愚昧还想告知他们少爷与少夫人之死的真相,我定是不许,于是…”
谈及此齐管事顿了顿,目中染上悔恨,“于是我打算杀了他,永远守住这个秘密。”
“他发觉端倪後迅速自山洞的暗门离开了绿柳山庄,我寻到他已是十日後,那时他早已毒发身亡,惨死于客栈厢房。”
“山洞中有暗门?”桑灵蹙眉,这些日子他们将山洞翻了个底朝天,并未发觉任何机关暗道。
“是藏有少爷与少夫人尸骨的山洞,并非放置石雁之地。”齐管事随即为眼前人解了惑。
“那跟着乌思舫主的女娃儿呢?”
她迫切想知晓女主唐霜霜的踪迹。
“失踪了。我在那个客栈里里外外寻过,也四处打听,无人知晓她去了何处。”
齐管事摇摇头,面上真挚不似虚言。
此时,宋芙商从後走了过来,满目焦急,“当年你可翻过乌思舫主的尸身,是否有信件?”
瞧见她,齐管事立刻冷了声:“我并无打扰逝去之人安息之好。”
闻言宋芙商疾步离开,她队中馀下三人亦尾随她匆匆自柴房退出。
不用多想,定是去寻乌思舫主的密信。
屋中冷清下来,齐管事露出释怀的笑意,“而今,我再也不用为了掩藏秘密寝食难安了。”
“桑姑娘,我若早遇见你多好。”
为何想早一步遇到,他并未说明,只不断念着不可强求,不可强求…
喃喃多声後,他绯红的眶目溢出悔意与悲凉,悄无声息地咬破了藏于齿颚的毒药。待到鲜红自唇角流出,桑灵才意识到不对,
“齐管事!”
“桑姑娘,”他忍着毒药侵骨的剧痛,断断续续说道:“其实我想守住的不止是段家的声誉与族人的信仰,还有…”
“还有草木葱茏,溪水潺潺的阳溪谷。曾经鸟语花香的福地,怎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是因为碧罗石…”桑灵将自己的推测,全部告知了齐管事。
那人听後冷笑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段家心善,还曾为那些挖空山脉的外族人提供过休憩之处。”
“原来,原来…哈哈哈!”
在斥满悔恨与不甘的笑声後,齐管事永远闭上了双眸。
其实阳溪族人曾有一线生机,他们亦主动寻求过,那便是归顺华京,并入璃朝。
璃朝君主仁善,定会为他们提供一个绿荫如盖的新居所。可苍执竟逼宫夺权毁了这一切,他的暴虐将阳溪族人推入更为绝望的深渊!
思及此,桑灵眼角有了泪意,她回身望向队中馀下三人,眸光坚毅又决绝,
“我们即刻出发赶往乌思舫主所在的客栈,必须比宋芙商他们先一步寻到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