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桑灵,楚宣眸中倏地跃上光亮,满面的愁苦成了喜悦。
“灵儿姑娘!”
激切的呼唤引来堂中衆人的侧目,既有文弱的书生,亦有身姿妖娆的妇人。厅堂东侧坐着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叟,西侧则是四位身材魁梧,长相凶恶的江湖人士。
算上他们三人,厅堂中共聚集了十二人。
桑灵未顾及堂中衆人或惊愕或好奇的目光,迎着打量大大方方走向楚宣。
“灵儿姑娘,你怎会来此?”
“定是同我们一样,来寻乌思舫主的亲笔信呗。”
腰间别着一把弯刀的浓眉男子,粗鲁地打断了楚宣之言,眯着眼将贸然闯入的三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我在这鬼地方困了半个月,连活人都未见着几个,别说找乌思舫主的亲笔信。”
“你们还是从哪来回哪去!”
“灵儿姑娘,别听他的,快来这里坐下歇歇。”
高大挺拔的身躯挡住了浓眉男子的审视,楚宣领着桑灵行至西南一隅的茶案。方要落座,一道瘦削欣长的身影强行挤进二人之间。
宋言亦毫不客气紧挨着楚宣坐下,神色坦然地面对他目中的嫌恶。
若是以往,被挤远的桑灵定就此作罢,可今日,她特意绕了一大圈,非要紧挨着楚宣另一侧落座。
于是,宽敞无比的厅堂,四四方方的茶案,三人硬挤在一张板凳之上。
夹在正中的楚宣,满目无辜…
“灵儿…姑娘?”
立于一侧的青衫女子疑惑着问出声,仔细瞧了眼桑灵後,眉间浮上恍然大悟,
“你便是兄长时常提及的灵儿姑娘!”
“灵儿姑娘,兄长生性散漫洒脱,从未对哪个姑娘如此上心。近两月,我常常瞧见他写信与你。”
近两月,常常写信…
此言一出,桑灵立刻接收到宋言亦怨怼的目光,但她毫不在意,彻底无视。下一瞬,云曦剑被气愤地置于茶案,案台随之吱呀一声裂成两半。
茶杯倾倒,茶水溅在桑灵的裙角,她扭头怒瞪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不敢瞪回去,只敢用力去挤身侧之人。
快被挤扁的楚宣,欲哭无泪…
“凝儿,你少说点…”
兄长无奈的嗓音令青衫女子立刻噤了声,桑灵此时才反应过来,身侧之人竟就是楚宣苦苦寻找的小妹,楚凝。
“楚姑娘,快坐。”
桑灵歇了同宋言亦斗气的心思,拉着楚凝在另一侧长凳坐下。她回眸瞧了瞧堂中年龄身份各异的几人,问出心中疑惑,
“楚姑娘,三月前便听闻你来此地寻找乌思舫主,而今还未寻到?”
“并未…”楚凝娥眉微蹙,压低嗓音回应:
“此地名为绿柳山庄,七年前,乌思舫主进入山庄後便离奇消失。”
“一个大活人怎会在山庄中凭空消失?”桑灵不解,连忙追问。
“消失的不止他一人,”
楚宣接过了话茬,却未解答她的疑惑,而是诉出更为诡异之事,
“阳溪谷之所以名为阳溪谷,是因此地曾有一条源源不断的溪流,灵雁溪。”
“灵雁溪蜿蜒绵亘,溪水清澈甘甜,养育了世世代代的阳溪族人,亦使此地绿树成荫,草木葱茏。”
闻言,桑灵目中的困惑愈加浓烈,“可是一路而来,黄沙漫天草木荒芜,并未瞧见灵雁溪的踪影。”
“因为七年前,灵雁溪一夜干涸。”
坐于厅堂东侧的银丝老叟突然出了声,嗓音暗哑低沉,颇有痛苦之意,
“少爷与少夫人在庄内离奇失踪後,灵雁溪便干涸了。”
至此田地皲裂,草木枯萎,天象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