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亦。”
桑灵又唤了一遍,眼前人亦一动不动。她随即轻轻勾了勾手指,嗓音柔媚:
“宋言亦,你过来。”
温柔惑人的低吟,令宋言亦心中的气恼委屈顷刻消散,只馀无措与期待。他小心翼翼靠近,垂首同她耳鬓相贴。
“宋言亦…”
温热的呼吸丝丝入耳,钻入四肢百骸,带来不可捕捉的痒意,随後之言,更是令宋言亦面颊倏地染上红晕,
“今日初见,我便觉着宋公子与往日不同。锦衣美饰,长身鹤立,颇为玉树临风。”
说罢,桑灵起身行至宋言亦身前,将腰间卸下的玉佩再度替他戴上。
“灵儿~”
耳根通红之人,睫翼不住扑闪,目中的喜出望外无可遮掩,出口之言亦吞吞吐吐,
“灵儿,原是瞧见了。”
原来不用他刻意展露,她亦知晓他的心思。
“自是无法忽视,俊逸非凡。”
桑灵之言,如春风拂过心湖,惹起丝丝涟漪。宋言亦因着此言,愈加欣喜不已,眉梢眼角皆是愉悦。
直至踏入徐府,他唇角的笑意仍未压下。
徐容卿外出查办公务并不在府上,看门的小厮领着二人步入西苑的书房。
书房宽敞明亮,十尺见宽,正中的紫檀插屏前是一狭长的书案。
三十六起海妖诅咒杀人案件的卷宗,堆满整个案几。桑灵与宋言亦按案件发生的先後顺序,逐一排列整齐。
“安春儿的爹,竟是海妖索命而亡的第一人。”
展开卷轴,桑灵仔仔细细揣摩起案件细节。应是首次发生的缘故,诸多细枝末节处记录地颇为详细,墨色的字符密密麻麻印在竹纸之上,再一一烙入桑灵脑海之中。
“安春儿的爹死之前,前林渡口还未荒废,他自琼海打渔归来在渡口歇了一晚,之後便日日头晕目眩,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痛苦了整整半月才吐血而亡。”
“灵儿,第二起死得是个屠夫,他生前欺善怕恶强抢民女,却因与衙司捕头相熟,从未入过狱。”
桑灵接过宋言亦递来的卷宗,粗略扫了一眼,此人亦是前往渡口坐船後吐血而亡,不过间隔的日子只有十日。
她迅速展开第三个卷宗,第三起的死者是醉梦楼的老鸨,她诱骗初入尘世的姑娘卖身入青楼,随後非打即骂逼迫她们接客。
“这起案件发生时,前林渡口已因海妖诅咒杀人之说废弃,却有人在深夜约了老鸨前往此地。”
桑灵发觉端倪,将此卷记录的细节再度仔仔细细瞧了一遍。
“是行凶之人邀约?”
对于宋言亦的推测,桑灵亦认同,微微颔首。
接下来,二人未再言语,开始着笔记录三十六名死者从前林渡口离开至吐血而亡的间隔,以及生前做过何事又得罪过何人。
书房陷入沉寂,只馀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响以及笔尖同竹纸相触的细微响动。
三个时辰後,二人整理完了所有卷宗。瞧着梳理出的规律,桑灵目中神色凝重,出言打破了一室静谧,
“从醉梦楼的老鸨之死起,死者前往前林渡口至吐血而亡的间隔都巧妙地控制在七日。”
“直至最後一起,卖馄饨的李二路过前林渡口的当夜,便吐血而亡。”
四目相对,二人皆读懂彼此眸中情绪。
宋言亦再度翻了翻李二的卷宗,其上内容不多,字迹潦草。许是记录之人深信所谓的海妖索命,记载此类案件草草了事。
“我们白日向李二询问宋夫人的踪迹,他当夜便吐血而亡,难道凶手是想阻止我们寻到宋夫人?”
瞧着不足半页的墨青字符,宋言亦目中困惑连连,桑灵亦毫无头绪,只说了大概推测,
“有可能是因宋夫人,也有可能李二发觉了其它端倪被凶手灭口。”
“可是…”
仔细揣摩完三十六名死者的过往,桑灵心中的疑惑愈加浓重,“前三十四名死者,生前皆做尽恶事,行凶之人更似在替天行道。”
“可这最後两名,赵渔郎与李二却清清白白,尤其这个赵渔郎,生性胆小怕事从未与人结怨,也未做过丧尽天良之事,凶手为何会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