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直至生命最後一刻,少年的腿伤均未治好。
若唯一关怀他的长姐未惨死,腿伤可治愈,眼前的少年是不是不会被权利与欲望吞噬。
“定会好的,若不好,阿姊护你一辈子。”
桑灵眶目发热,未经思量便轻易许诺。但她不後悔,这乱世能少一个可怜人便少一个。
“阿姊…”闻言,少年墨黑的眸子波光涌动,再次出声时语气轻柔许多,
“阿姊近些日子可好?哭魂岛危险重重,为何要来?”
“你不必担忧我,照顾好自己。”桑灵又给裴逸倒了杯茶,眼看他将温热送入喉中,才将前去缘由缓缓道出。
她未提及唐霜霜的真实身份,只说是受朋友所托,不得不来。
“阿姊,哭魂岛有一宋大善人,修了个善济堂,接纳前来哭魂岛却无处可依之人。我要寻的神医蒲留便借宿在此,无依无靠的唐姑娘,极有可能亦去了此处。”
桑灵眸光一亮,这几日压在心中的担忧因裴逸的言辞减轻许多,如此说来,寻到唐霜霜的踪迹并不难。
“阿姊,人前我能继续唤你阿姊吗?”
临别,少年依依不舍,问得小心翼翼。桑灵浅笑着摇头,“你自桑逸白,隐名换姓为裴逸,不就是为了躲避追杀安稳过活,怎能随随便便暴露身份。”
“可是,阿姊…”
裴逸目中挣扎,桑灵出言打断,“唤我灵儿便好,我亦会称呼你裴公子。”
“那便,灵儿姐姐。”少年同意隐瞒身份,但语气执拗有自己的坚持,似乎极为重视她这个长姐。
桑灵熟知此人佛口蛇心的性子,个中依恋几分真几分假说不清楚,只能点头应允。
舱门外,宋言亦一袭玄衣冷眉冷眼直挺挺立在那,本要敲门的手举了许久均未落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桑灵舱房中有人,还是一男子。
“宋公子,你在此作甚?”
戚冬端着一壶热茶走近,同宋言亦打招呼,那人面若寒霜不搭理人,她补了一记白眼敲响裴逸的房门。
敲了许久无人应答,她欲推门而入,宋言亦却冷冰冷地出了声,
“你那好公子,怕是在此屋中。”
“裴公子怎会在桑姑娘房中?”戚冬对宋言亦之言将信将疑,轻手轻脚凑近。
其内男子声音,的确似裴公子。
“你不守着自家公子,竟让他到处乱窜。”
到底知不知何为男女授受不亲!
宋言亦胸中气闷难抑,却无处发泄。灵儿明明承诺过他,不会偷偷摸摸同裴逸叙旧的。
“那你怎麽不好好守着桑姑娘,还让她同其他男子见面!”戚冬亦心中难受,气愤的眼泪溢满了目眶。
桑灵拉开门,瞧见的便是门口二人大眼瞪小眼,谁也瞧不上谁,你挖苦我,我挖苦你的吵闹景象。
“灵儿,你不是承诺过不会同裴公子私下见面吗?”
宋言亦委屈不满的控诉传来,桑灵心虚气弱不知如何解释。她又不能当着裴逸的面,说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只是朋友叙旧而已,宋公子应当心胸宽广些。更何况,灵儿姐姐说,你与他只是寻常相熟之人。”
灵儿姐姐…寻常相熟…
听闻这些字眼,宋言亦眸光倏地黯淡,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桑灵,目中委屈与失落显而易见。
而桑灵此刻亦双眸圆睁,不可思议地瞧着裴逸。她何时何地同眼前人说过,自己与宋言亦的关系了…
裴逸啊裴逸,方才的温顺乖巧果然是装得,这个嘴毒面善的大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