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此处当年我搜寻过多次。”黎安的声音方落,便惊起几只鸦雀。
在雀鸟的啼叫声中,桑灵瞧见盘旋入天的碧绿藤蔓。此处植被茂盛,较山中其它处不同,参天的古树林立无穹日直射,无风灌入。杂草丛生,互相缠绕攀覆,蜿蜒绵亘的林间小路也在此断了去向。
他们五人在这附近搜寻了一圈又一圈,的确未发现任何异常。
“灵儿,小心。”
桑灵被野草覆盖下的青石绊住,差点摔跤,宋言亦眼疾手快,迅速闪身过来将人扶住。见她安全无虞,他心下愉悦,但面前人瞧都未瞧他一眼,他眸中星光又瞬时陨落。
“灵儿,你都不夸夸我。”
一路上他四处留意小心,怕她磕着碰着,但她只顾着寻找嫣儿,连馀光也未施舍给他。
桑灵并未应答,所有目光落于方才差点将她绊倒的青石,其上青苔遍布,应是被杂草覆盖多年。此地万物均被埋于猖狂生长的草木,瞧不真切,他们无论如何搜寻都流于表面。
是否将杂草除去,瞧清楚此地真实面貌,就能寻出掩藏在草木之下的异样?
“灵儿,你不理我。”
宋言亦的抱怨声,将桑灵的思绪拉回。方一擡眸,便瞧见他目中覆着湿雾,凄楚可怜。
嗯。。。夸夸他。
“宋言亦。”她眨眨眼,自下而上将他好好瞧了一番,颇有点言不由衷道:
“自初识,我便觉得你玉树临风丶风姿绰约丶面如冠玉,通书达礼,更不用说,武功非凡,剑术卓绝。”
“所以。。。”一次性说太多话,桑灵有点喘不上气,顿了顿才继续,“可否帮忙把此处杂草清理干净?”
“灵儿!”
宋言亦的委屈不满震彻山谷,树上鸦雀纷纷振翅飞走,他绝对不会屈服,“我刻苦习剑,不是用来除草的。”
“那就可以用来折花。”
此话一出,宋言亦又想及自己辛辛苦苦折得花束,被桑灵转手送人的悲惨往事。他心中的憋屈更甚,折身离开,寻了个谁也瞧不见的角落,兀自一人生闷气。
“不要生气了。”
桑灵追过去道歉,面前人显而易见不领情,瞧瞧山瞅瞅树,就是不看她。
“山中上百馀人,只有你能将此地草木极快除去。初入微安谷那日,你剑风横扫百里,多威风霸气。”
桑灵目中诚挚,并无一丝虚言。眼前之人,手持云曦剑驰骋华京三十三州,以一人之力斩杀万马千军,若不是为情所困,取天下也简而易之。
但这番话并未哄好宋言亦,他垂首默不作声,手中撕扯着折来的枝叶,有一搭没一搭往地上扔,心情十分低落。
“不要不开心,”她用柔嫩的小手包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信誓旦旦,“桑灵之後定会好好倾听宋言亦所言,绝不再冷落无视。”
“真的?”
听闻她的保证,宋言亦面上云淡风轻,翘起的唇角却未藏住。
“自然是真的。”桑灵竖起三指,此话不假,天地可鉴。
“五里之内,不留草木。灵儿,你与张药师他们走远些,切勿靠近。”
道出此番言辞的宋言亦,眉目凛冽,眸底墨色浓重,与方才判若两人。
桑灵认真点点头,带着紫苏等四人退至五里开外。虽相距近千丈,但云曦剑出,衆人还是察觉周遭草木的异动。凌厉的剑风扫过,他们躲于巨大的山石之後,才未被波及。
未及一刻,云曦剑入鞘,宋言亦一袭月色锦袍从天而降,望向桑灵眉色温柔,
“灵儿,好了。”
好了?
她知晓他剑术卓绝,如此这般并非难事,却未料到不过弹指之间,草木尽断,连近处的山石均被劈斩碎裂。
褪去草木遮掩,山腰西北侧的景象清晰起来。泥土暗黄,淤石颇多,通向山顶的蜿蜒小道也显露出来。五人四散探寻,不多久便听闻张药师兴奋激切的嗓音,
“此处有一山洞!还有多株五芝白花草。”
待馀下四人赶至,张药师已先一步进入山洞。洞中阴暗,他们并未准备火把,宋言亦将手中火折子吹燃,借着微弱光线,在最前带路。
桑灵拉响信号弹後,疾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