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甜探出半个身子,捂着半边耳朵,看着引线被点燃,赶紧扭头往回跑:“捂耳朵!”
爆竹仿佛红鲤在半空中跃动,化作闪烁的火光和白烟升腾消散。笑声不断,华澈和罐儿跳来跳去,高喊道:“再来!”
沈甜把爆竹都拿出来给他们玩儿,他则要带萧甜出门一趟。
萧甜才知道原来君子舍附近还有一个村子。只是君子舍太偏僻,基本碰不到村民。
沈甜刚走进去,就有个大婶惊呼:“哎呀!这不是小沈!”她拍了一下大腿,扭头冲屋里喊:“老幺!囡囡!你们沈大哥来了!”
其它村民也听到声音,都看过来,招呼沈甜来自家。
萧甜这下知道沈甜怎麽要坐马车来了,敢情要去不止一家。等沈甜挨个拜过了年,他们赶回君子舍,已经闻到了里面飘来的饭菜香味。
意外的是,君子舍外还停了一辆马车。
等进了屋,看到长椅上坐着的人,沈甜惊喜地扑上去:“大师兄!”
楚溢清:“清欢。”
沈甜高兴得嘴都要合不拢:“师兄,你怎麽来了?”
“我和祁钰刚从愿母村回来,途径此处来看你。”
楚溢清端坐着,神色语气都十分冷静,沈甜已经习惯他的风格,只是在听到愿母村的名字时还是神色黯淡,但那也只是一瞬,他同样坐直了身子:“师兄,你说吧。”
“此行还算顺利。”楚溢清对坐在旁边的茶茶颔首示意,“我们还遇到了鸦衔剑的人。”
沈甜看向萧甜。萧甜仿佛没有在听他们的话,专注地给沈甜剥橘子。
“他们包揽了安抚所需的金钱,人力再加上几派弟子,绰绰有馀。”楚溢清道。“最大的争执是愿母庙,最後将愿母的神坛拆除,庙宇本身保留。”
说话间,宋祁钰也从厨房出来,看到沈甜,笑道:“清欢回来了。溢清说到哪里了?”
宋祁钰又详细交待了愿母村村民的情况。在堪称骗局的信仰之下,每个村民的家中都或多或少受到过波及,又阴差阳错,让整整一代仍然在利用愿母得利的人们丢掉性命。
但纵使如此,他们也依然是父母丶儿女丶子孙,是亲朋好友。
沈甜捅破了愿母的真相後,村民一面安置尸体,一面前去寻找证据,又揭出更多冤魂血泪。多年根深蒂固的信仰一朝坍塌,在这个村落里重过至亲的死亡。
村民从小就接受供奉愿母的思想,骤然失去目标,有人不能接受,跳河上吊皆有,也无心排斥外乡人来插手他们村中事宜。鸦衔剑提供了许多做工的途径,温饱得到稳定,愿母村的村民也不再死气沉沉。
沈甜的心放了下来,萧甜的橘子也剥完了,递了瓣到他嘴边,一时没注意,就着他的手吃了,咽下去了才忽觉不妥,擡头看向两个师兄。
楚溢清只是有些许的意外,宋祁钰眼都睁大了,一向温和的笑容都维持不住,看看沈甜,又看看萧甜,再看看其他人。
其他人看到他的反应,也安静了下来——实在是这两个人做这些事太自然,才让他们很快发现了端倪,但这些日子过去,他们见怪不怪,一时也忘了这些举动背後的含义。
沈甜少见的不知所措,攥紧了膝头的布料,自下而上瞅着宋祁钰,几乎是可怜了。
宋祁钰哑然半晌,楚溢清才从沉默中察觉了异样。他先是谨慎地揣摩宋祁钰的神情,再瞧沈甜紧绷的模样,眸中流露出几分困惑。沈甜知道他自幼在生道长大,不曾下过山,对于一些凡尘俗事并不明晰,若是直言相告,大抵对他而言和大树怀孕一般天方夜谭。
“你们关系很好。”虽然不明白,但楚溢清还是试图维护沈甜,“师父知道会欣慰的。”
他话本就极少,缓和气氛更是生硬。沈甜心中感动,师兄,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先别出发了,二师兄的脸色更差了!
宋祁钰的视线转向了闻人。
闻人默默转头。虽然对师弟有管教责任,但这也不是他能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