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
萧甜已经将一半的柿子都削了皮。削好的柿子挂在绳子上风干,瞧着很是可爱,小灯笼般。他看沈甜心事重重地进来,问:“怎麽了?”
沈甜摇摇头,笑道:“怎麽突然想到买柿子?”
萧甜道:“前几天想起您说馋柿饼。”
说过的话被人放在心上,沈甜眉头舒展开来,凑到他身边,把削下来的柿子皮放好,等着之後柿子风干完,铺在柿子皮上捂几天,柿饼便能出白霜。
沈甜看他忙活,道:“看你回来时,表情不大好,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什麽事?”
萧甜想了想,问:“您听过一个叫‘施清流’的生道弟子吗?”
沈甜脸色一变,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反问道:“你从哪里听到的?”
萧甜道:“遇到有人这样自称,还说是您的师姐。”
沈甜站起来,唇角也敛起,双眼似有寒芒。萧甜知道,当沈甜露出这样的表情时就是生气了。沈甜没有说话,定定看了一会儿萧甜,才把脚下装着柿子皮的箱子踢到一边去,站在萧甜身旁帮着削皮,道:“她是你师姑。”
那个女人说的竟然是真的?
没等萧甜继续发问,沈甜又继续道:“不过,她很多年前就死了,至今凶手不明。”
这下萧甜明白沈甜刚刚为什麽生气了。他把自己在回君子舍路上的事跟沈甜说了一遍,但省略了前面施清流自称姽婳的部分。沈甜皱着眉,思索片刻,道:“应该是我在给华澈招魂时,游魂也被吸引。只是,普通亡魂早就应该被阴差带走,若是师姐怨气深重才不能走,也不可能从万寒峰到这里来啊……”
萧甜:“万寒峰?”
沈甜道:“嗯。师姐天赋异禀,很早就出师生道了,又拜入华御门下修行剑法,之後一直在万寒峰内不曾出山。”他神色黯淡,“万寒峰顶本就苦寒,又有剑君驻守,师姐连外门都不曾出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事的,那时却突然失踪三日,最後才在万寒峰一个偏僻山洞中找到她的剑,还有满地的鲜血。我们猜测她的尸体被抛入了万寒峰崖下,死无全尸。”
那始终是萦绕在沈甜心上挥之不去的谜团。那时他年方十三,夜里都不能安寝,上茅厕都得闻人陪着,生怕凶手还潜伏在万寒峰中。
但此去十二年,凶手仍然没有踪迹;而师姐的芳魂,却突然出现在这里。
萧甜有些後悔把这件事告诉沈甜了。似乎因为这件事,沈甜瞧着有些茶饭不思,成日查阅古籍,又写信给生道的师父师兄,企图能得到些和鬼魂对话的线索。
华澈瞧着倒是没什麽事,也不记得自己晕倒前的事情。她和茶茶都懂医,三人忙着找虎血草,又要研究能不能复刻解药,罐儿闲得发慌,整日扒拉几个同样没事做的大人陪自己玩,几个人被她折腾得够呛。
本来,拉着不走打着也不走的角色向来都是李怀星的专属,哪里想,他实在是很会陪小孩儿玩,属他最耐心,被罐儿封为近身侍卫;而萧甜则喜提外号君子石——君子舍的石头。
世界上简直没有要比萧甜更上不尊老丶下不爱幼的了。意外的是,即使这样了,萧甜依然被罐儿拉着和大家一起玩,晚上则去给沈甜打打下手。
直到罐儿要给鬼怜化妆扮家家酒时,鬼怜终于受不了了,跑去跟沈甜告状。沈甜一听,知道罐儿是闷坏了,看看日子也差不多,便大手一挥,带着衆人出门买年货。
华澈听说这边有个很灵验的庙,拉着衆人去看看。冷枪丶闻人和罐儿,都对华澈那日突然离魂心有馀悸,各自帮华澈求了平安符。生道是曾经武当派的分支,虽然後来自立门户,但多少还有道教的馀温,沈甜从前还能被叫声“道长”,寺庙更是头一回来,还趁衆人不注意还悄悄求了一对开光的耳坠。
他们出门时就天色不早,只简单走了走,寺庙就闭门了。
夜市,灯火通明,欢笑声不绝,街头杂耍叫卖,百姓摩肩接踵。
沈甜嫌罐儿闹得厉害,给她买了个糖葫芦堵嘴,自己挑红纸。又看衆人对夜市看个没完,便决定各逛各的,时间到了再在街口集合。
萧甜对夜市兴趣不如对沈甜的大,就跟在他身後看他买年货:“这个红纸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