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蔓却坐在卢椋边上没走,卢椋问:“你赖我边上干什么?”
朋友的头发春夏秋冬都是一个款式,符合她音乐的狂放不羁,像是要给人送终。
“怕被表白啊。”
卢椋笑了,“这是炫耀还是烦恼?”
她看了一眼隔壁桌,确实有人看向崔蔓。
卢椋想了想,又有些疑惑:“你没告诉我你喜欢女的啊?”
崔蔓:“你呢?”
她们在学校算一个学院的。
鼻屎大的地方也搞院系,只是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教学楼都是共用的。
崔蔓在扬草和卢椋也是同学,就算是小镇高中,学校也比这个闹市里的末流大学强,可见老师说不好好学习,大学生活条件下降也不无道理。
卢椋:“什么我呢?”
崔蔓:“都毕业了,没什么毕业八卦吗?”
卢椋笑了:“没有。”
“和你一样要求很高,还是一个人自在。”
她俩说了几句就被同学抓包,喝了不少。
中间卢椋去了趟洗手间,也接了一个家里的电话。
父母上周出了事,还好只是车子擦边,撞在了山崖上。
她爸住了一周医院就回厂里了,妈妈还在医院观察,说是有点脑震荡。
本来家里就不赞成卢椋选这个专业,老爸每次回家都抱怨,说亲朋好友每一个都说是他要求的。
怎么可以让独生女干这么苦的工作。
卢椋就坐在边上笑。
她妈拿锤肩的木头锤她,说女孩子家家的,下一秒摸上卢椋的肩膀,说我女儿壮壮的也挺好。
奶奶在边上看好半天,说哪里壮了,捏了一把卢椋的胳膊,哟呵一声,结实。
妈妈说:还好不是那种肌肉虬结的,那就像……
卢椋打断了妈妈快成型的比喻,再次强调自己毕业去向。
全家赞成,说你做你想做的事,不要后悔就好。
这点崔蔓非常羡慕,说祖上都是同行,怎么就我晦气了。
今天的电话也是例行来电,住院的妈妈很无聊。
“喝啊,毕业了,大家都舍不得。”
“我和同学关系还好,你在想什么。”
“崔蔓……她应该和我一样,以后还能一块回来呢。”
“不过也不确定,我学习……像您。”
孙捡恩进洗手间之前就看到卢椋了。
卢椋个子很高,左右两侧设计开线的T恤正好方便她把长出来的部分扎进牛仔裤,显得腿更长了。
女孩进去的时候还回头看,出来的时候卢椋刚挂电话在烘手。
洗手间的香熏像是龙井,并不刺鼻,卢椋怕回去又被灌酒,去个洗手间也磨磨蹭蹭的。
孙捡恩洗手的时候还在透过镜子看她,正好被卢椋发现了。
孙捡恩不说话。
卢椋冲她笑了笑。
她并不知道眼前的女孩拥有了她的毕设玉雕,餐桌上的长辈正在讨论怎么处理这么沉重的生日礼物。
看卢椋要走了,孙捡恩忽然喊了一声。
“姐姐。”
卢椋转头:“叫我?”
洗手间这个时候没人,孙捡恩喊了她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还湿着的手搅着手上的擦手纸巾。
她低着头,卢椋看不清她的长相,发现小女孩的手指很好看。
她不着急,耐心地等到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
“我先走了。”
她的手机响起,孙捡恩能听到那边的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