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阮鱼感受着现场的热烈滂湃,她抹掉眼泪,自己一个人去了洗手间。
在隔间哭了很久,阮鱼努力压抑自己的声音,直到感觉再哭下去就会晕厥,差不多时间到了周楠也该找她找急了,阮鱼这才准备出门。
还没出去,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阮鱼无奈缩回握*住门把手的手。
等人走了再出去吧,要不她这一副样子,一定会被人看到是刚哭完的。
却不想,那人在洗手间里走了几圈,始终没有要上厕所的样子。
阮鱼心下诧异,正想要不她先出去算了,就听那人突然开口。
“我们今天杀青了,之後几天应该还有几顿饭要吃,其他同事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我就不用了吧。”
这人的声音好耳熟,总感觉在哪里听过,阮鱼有些迷茫。
“你怎麽又要来找我?儿子岁数还小,你在家里好好照顾他,我马上就可以回家了啊。”
“不一样啊,我们需要加班的同事是摄影组和後期组,我一个化妆组的留下来干什麽,给镜头美化?”
“我们组里看得很严,没有工作证不能随便进出的,上回你来看我,我已经搭了很大人情了,这回真不行。”
“你又莫名其妙发什麽脾气?好了就这样了,我们收拾收拾要准备回酒店了,挂了。”
随着脚步声渐远,阮鱼这才回过神。
化妆师?
她的化妆师不是这个声音,组里其他的化妆师她还真不太熟悉。
而且听那个化妆师的意思,电话里的人应该是她丈夫,她把她丈夫带进来过了?什麽时候?怎麽带进来的?
搭了很大的人情,什麽人情?
无数个疑点冒出,阮鱼梳理不清,她推开门洗了把脸,匆匆回到片场,果然见到周楠已经抱着东西等她好一会。
“回酒店,我有事情要和你们说。”阮鱼低声道。
自从感觉到不安全之後,陆谨之就把他们找寻证据和线索的秘密基地定在了那间总统套房。
阮鱼和周楠率先赶到,没一会,另外几人就匆匆赶来。
阮鱼把在洗手间里听到的事情和他们一一汇报,陆谨之也意识到不对劲。
“我之前说得很清楚,家属探望的话需要做好登记,但是出了这件事之後我查过登记表,上面没有任何来访记录。”
“咱们总在怀疑自己人,有没有可能这个人其实是外来的?”赵驰轻声说。
“可是那天查监控,没有看到有男人进出阮鱼的休息室啊,如果有的话,她应该是最可疑的才对。”周楠弱弱补充。
真相扑朔迷离,几人再一次失去头绪。
“对了小阮,我和我未来大嫂推荐了你,她想建立一个专属于女性的品牌,我想着问你愿不愿意去做代言人。”赵驰突然问。
代言人?
阮鱼眼睛一亮,又想起来什麽,眼里的光暗淡下去。
“我现在连公司都没有,背後完全没有支持和倚仗,我去的话,还是算了吧。”阮鱼说,“别到时候再把你的未来大嫂连累到,我现在的名声简直就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闻言,陆谨之赶忙说:“你可以——”
“我不会加入你的公司的,我不能给你们带来麻烦。”阮鱼拒绝,“先这样吧,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大不了我就退圈,他们不就是容忍不了圈子里有我这样的人存在吗?”
“那我走就是了。”
阮鱼肉眼可见的消沉,弄得几人兴致都不高。
“电话来喽,是M国的哟~电话号码是——”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阮鱼看着手机屏幕上弹跳着的秦予怀三个字,脸色十分难看。
当着朋友的面,她不想接他的电话,尤其是当着陆谨之的面。
不知道为什麽,她会有一种很难堪的感觉,就好像被人扒光了扔给他,告诉他:看吧,阮鱼就是这样一个依赖金|主的人,你看走眼了。
阮鱼不希望被这样看待,至少不希望被陆谨之这样看待。
电话挂断一遍,又再次响起。
那人不厌其烦,极有耐心。
终于在第五次响起时,阮鱼接起电话。
“亲爱的,怎麽不接电话。”秦予怀的声音有些失真,“我看到网络上关于你的热搜了,你现在还能挺住吗?需要我来出手吗?”
奇怪的,在说到後半句时,阮鱼竟然感觉秦予怀在轻笑,是错觉吗?
“我暂时不需要,谢谢你。”阮鱼冷冷拒绝。
“真坚强,你要知道,我不希望看到你故作坚强的模样。”秦予怀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像之前那样冷漠,语调间忽然变得甜腻和阴沉。
“还是说,你还在指望你的那群小朋友能帮你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