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造船,那修船可以了吧?都是船运的,凭什麽後进来的人是两年前的新船,就我们是五年前的旧船,风里雨里跑了一千多天,甲板都有破的了!”
放屁!
大船哪儿有这麽容易坏!
林重去那些船上看过,结实得很,每年都有检修,还能再用十几年,哪像他们说的甲板破了桅杆摇晃?
林重坚决不通过,船运部的人也坚决要换船要麽就大修船,两相争执,最後有人叫来了周毅才偃旗息鼓的。
“那些船确实还好。”
周毅当时解决了,事後跟林重说,“去年秋天我和雷栗才去巡查过一次,问了船上的水手,各方面运行都正常。用了几年磨损是有,但用不上大修。”
“近两年我们的单子也相对饱和,建新船没必要,是应该驳回他们的申请,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的态度可以委婉迂回一点,打个棒子再给个甜枣,先驳回申请,再适当增加一些他们今年的奖金。”
“是。”
林重顿了顿,说,“官员俸禄是朝廷决定的,运流部的财务归丰侍郎管,我私自增加他们的奖金……”
“这时你就要和丰侍郎协商了。”
周毅谆谆教导,“你现在是帮忙管理尚书的职务,是尚书的助理,但没有尚书的职权,不能直接增减某人的奖金俸禄,这是越俎代庖。”
“但你可以提前和丰侍郎商量,增多少银子合适丶以什麽形式增,再驳回他们的申请然後涨奖金。”
“这事他们其实也不占理,一时上头才来跟你吵闹。态度委婉一点,他们也会退一步接受的。”
“我知道了。”
林重受教地点点头,“谢谢阿爹。我日後会灵活变通一些。”
他总是遵规守矩,一是一,二是二,不能逾越改变。
他觉得这个要求不合理,上峰根本不会同意于是驳回,但其实变通一下,各退一步,这样就不会闹到上司那里让自己也丢脸。
原则上他不能给那些人涨奖金,但可以去找有职权的人,从中周旋,不给上司添麻烦,也不会寒底下人的心。
这就是职场。
——当然,这是想往上升的人才干的,要是不想升职又是底层,就拿什麽工资办什麽事,有问题就甩给领导,领导不问就不说,问了就惊讶装傻。
林重在运流部干到如今已熟能生巧,如鱼得水。
年後复职时,因为不安心情不好,气势又涨几分,引得底下的小官员都老老实实的,他的工作十分顺利。
和周周开解後,林重心情愉悦,待人也温和许多,那群本来有点怕他的小官员胆子就大了,在正月十六雷栗生辰的前几天,还有来托他帮送礼的。
——雷栗年後几乎没来过运流部,这些小官员位卑言微,不太敢直接去长宁侯府拜访送礼。
而林重和雷周周如胶似漆丶情场官场双丰收时,哥嫂那对还在紧张地温习呢,主要是雷生姜紧张。
苗玉蕤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自从决定参加科举之後,他就加倍用功,跟着爹爹丶阿爹和夫子学习。
这位老夫子曾是翰林院的一把手,学生衆多,教出了不少大官,司徒大人就曾拜在他的门下,後来厌倦了官场琐事就辞官了,住到了京都郊外的庄子里。
雷栗听闻他的名气,就三顾茅庐去请回来当夫子了。
也是苗玉蕤自己争气。
这位老夫子听说有哥儿参与科举还得了秋闱头名,就对这位年轻人来了兴致,见到苗玉蕤之後又考校了一番,颇为满意便当了他的夫子。
为了不辜负家人的希望,给侯府争气,苗玉蕤相当用功,有名师指导加上天道酬勤,他做的文章愈发好了。
书哥儿丶沈七七丶公羊诗常来长宁侯府蹭课,他们也考中了举人,想在春闱里拿到好名次。
只要春闱中了,殿试也必中,只是名次高低不同,分为一甲进士及第丶二甲进士出身和三甲同进士出身。
有时雷生姜丶林重和雷周周也来和苗玉蕤等人比试切磋文章,互相学习,都有了不小进步。
二月春闱终于来了。
苗玉蕤和书哥儿几人都进了考场。
春闱也是考三场,每场三天,考场条件比秋闱好一点,但连续九天的脑力劳动,十分耗心累人。
二月底。
春闱金榜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