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被嚼雷栗最多的,就是桂夫郎,整天说他嫁不出去,雷栗招了赘,桂夫郎又说他生娃难,不晓得什麽时候才能生出个哥儿女儿来。
尤其是他娘柳叶儿和桂夫郎是一个村的,桂夫郎一见柳叶儿,就不依不饶地拉着他娘叫婶子,然後说他笑话。
柳叶儿又不爱和雷栗说这些晦气的,还是有回她病了,雷栗去替她洗衣服,才听到了桂夫郎说的风凉话。
于是雷栗就不让柳叶儿洗衣服了,每天早上自己去洗,听见桂夫郎又嘴碎,就拿石头砸他一身水。
别说。
看着桂夫郎被砸了一身水,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还挺爽的。
“栗夫郎!”
“你先别走啊栗哥儿……”
见雷栗真走了,桂夫郎就恨恨地跺了跺脚,扭头发现自家虎娃又在捣蛋,更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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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麽大的野猪,藏也藏不住,雷栗也没打算避着人。
于是周毅扛野猪进村——
招摇过市。
没到晚饭的功夫,全三里河村都知道雷栗家宰了头野猪,一时之间,大人手里没活的有活的,跑了大半去看惊奇。
小孩子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宰野猪厉害,看大人都去,也呼鹅招狗地去凑热闹,还编了个童谣。
“大野猪,野猪大,
耳朵长长屁股肥,
香肉肉,吃多多,
爹娘叫了也不停。”
惹得大人们笑骂几声,小孩子也嘻嘻哈哈地笑,跑村窜巷地唱起来。
出门办事的村长听见了,还以为小孩子在闹着玩,一问,连村长也惊动了。
“雷栗家宰了头野猪?!”
“雷栗宰的?”
牛大树和他媳妇儿孩子,牛二树和抱着的桃哥儿的柳小草,面面相觑好一会儿,一大家子都跑到了雷栗家院子。
挤着人群往里头一瞅——
嚯!
果真一头大野猪!
脖子上一个大口子洇着殷红,身上也好几处见血的刀口子,比家猪大一大圈,两眼瞪得如铜铃。
像是死不瞑目。
瞪得人心里颤颤的,但到底是死的,占便宜的贪让人群久久不肯散开。
“你说真是栗哥儿宰的?”
“是他相公吧?再怎麽凶也是个哥儿,他相公看着可像猎户,猎头野猪该不算什麽事……”
“栗哥儿可杀过人的,杀头野猪算什麽?”
“不知道这野猪怎麽分啊,杀年猪都是让村里人先买的,这麽大一头野猪,又不是自家养的,得比年猪便宜吧……”
“说得轻巧,有本事你去杀,怕你有钱没命花啊!”
有人说得窸窸窣窣。
有人争得大大咧咧。
特别是桂夫郎,生怕雷栗家听不着,扯着嗓子要拿人情事故去压人,“起码得比家猪便宜两三文……”
“你真是狮子大开口!”
“我是为大夥好……”
雷大山坐在门槛上编篮子,柳叶儿在他边上择菜,周毅不在,他被雷栗打发去菜园子挑水浇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