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种?”
雷栗一脸看神经病的眼神,没等周毅说话他就驳回,“门都没有,不说你怎麽挖,就说哪有人在家里种大竹子的?”
“你不晓得那竹林里的松鼠有多吵,它们还会偷红薯,真种了片竹林在我们这,红薯都给它嚯嚯光了。”
雷栗是真的讨厌松鼠。
这些松鼠偷吃红薯土豆花生就算了,还一个只吃两口,给他爹娘心疼了,熬着守了好几夜还是被偷吃了。
雷栗一气之下,去村长家借了条狗,——就是上次把苗夫郎家的小宝找回来的那只狗,让它守夜。
第三晚终于抓住了。
“那只该死的松鼠还是怀了崽的,吃了又不好,不吃它我又生气,偏偏它一死,其他偷吃的松鼠也不敢来了。”
雷栗气得横眉竖眼。
虽然他嘴上那麽说的,但他还是把那只被咬死的松鼠给埋到了竹林里,要知道它是怀了崽的,也不会让狗子咬死它了。
但也要吓一吓它的。
不然谁给他的红薯鸣冤报仇?
“我知道你讨厌松鼠,它们还天没亮就叫唤,确实很讨厌。”
周毅连忙说,“不过我是说挖点竹笋,大头笋的竹笋。”
自从上次爹雷大山从山里掰了小头笋,又知道有大头笋之後,周毅去看过一眼就盯上它了。
大头笋就是麻竹笋。
叶子很大很长,能用来包粽子做竹叶籺,竹笋也很大,长到半米还能吃,脆脆甜甜的。
重点是——
它是做酸笋的好原料。
“……”
雷栗听完深吸了口气,撸起袖子揍周毅,边揍边骂,“都跟你说,咱丶家丶没丶钱,咱丶家丶没丶钱,你还要做这种要花钱的东西,死败家男人!”
“就只花一点点盐。”
周毅被打了也不敢还手,到底是理亏,“真的只花点盐!”
“盐不要钱?坛子不要钱?说不准你还要买酱油,酱油可比盐贵多了——你真想要酱油?你个死败家男人!”
雷栗揍得更厉害了。
揍完了还不解气,按住周毅的脸差点把人嘴亲烂,但周毅把雷栗他爹雷大山策反了。
雷大山活了四十多年。
以前没滋没味得吃且吃就算了,现在忽然有滋有味了,从奢入俭那是万万不能的。
不管是沙姜酱油白切鸡,还是泡五色椒炒螺蛳,都深得雷大山的心,一听说周毅要做酸笋,就偷偷摸摸地拿自己的私房钱赞助他。
“咱爷俩先做了,要是好吃再叫你娘和栗哥儿一块吃,要是不好吃,咱也吃了别浪费。”
雷大山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神色成稳,却很熟练地蹲墙角,拉着周毅低头,生怕他被发现了。
“栗哥儿赚银子不容易,他不给你买,不是小气,也不是不信你,一家人,哪有什麽隔隙呢……”
“他就是穷惯了,知道没银子的苦,才总想着多攒些银子,咱是汉子,就多顾着自个儿夫郎。”
“等你有了娃娃,你就知道了。”
雷大山神色有些怀念,“我以前也没个把门,有点闲钱就想花掉放嘴里,也是你娘给我管着,後来就有了栗哥儿,有了这个房子……”
要是没听他爹的,把银子给他大哥起房子娶儿媳妇就好了。
起码留多点给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