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栗深以为然,“就你这不是哑巴放不出一个响屁,就是干巴巴的,能卖出一个鸡蛋我真是谢天谢地。”
“……我在夸你。”
“我在骂你。”
“……”
周毅沉默闭麦。
下午清仓了。
雷栗把钱仔细揣好,就带周毅去跟柳小草和牛二树约好的汇合点。
周毅见状问,“不买点东西吗?”刚才他还说买糖。
“你真想吃糖?”
雷栗笑眯眯瞅他一眼,他那话就是诓周毅的,糖那麽贵,他才不舍得买,也不会给一只下不了蛋的公鸡买。
他觉得周毅以前真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连这种话也信,他们中午吃的都是从家里带来的冷掉的熟红薯,哪有银子去买东西?
“时间还早,也不逛一逛吗?”
周毅来这个世界一周了,除了三里河村还没去过其他地方,“好不容易来一趟,我想去镇集看看。”
越逛越穷。
不一小心刚赚的钱就到别人手里了。
雷栗真不理解有什麽好逛的,但周毅低头看着他,也没有眼巴巴的装可怜,可那张有疤却正气的脸神色认真……
还怪好看的。
雷栗觉得心口有点痒。
“天色是还早……坏话说在前头,逛归逛,我可不会掏一文钱买东西,更不会买糖和肉。”
“我不买。”
周毅点点头说,“谢谢你。”
雷栗摸了摸耳朵,“……我怎麽听你说话总觉得怪怪的,也不是口音……就是有哪里不对劲。”
周毅顿了顿,好像……他说话是有点现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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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镇集和电视上演的差别很大。
更落後。
更嘈杂。
也更脏乱。
泥泞不堪的路上混着各种水,红的是血,白的黑的不知道是什麽,空气中也混着很多种气味。
禽畜的粪便味丶血腥味丶腥膻气,蔬果的草木气,泥土污水的浑浊味,还有光膀子大汉的汗味和妇人夫郎劣质的脂粉香气。
人的叫卖与兽的吆鸣。
雷栗看都不看扭头就走,他又不卖肉自然不进去,“要不想鞋子衣裳沾到屎就别进去,还会有爪子不干不净的鸡飞到你头上。”
周毅见里头鸡飞狗跳的,就跟着雷栗走了。
没想到还有卖花的,小姑娘瘦瘦小小地侍弄那些花草,花小朵大朵的,红橙黄绿,开得招展明艳绿意盎然。
“你不会想买这些破花吧?”
雷栗的声音幽幽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