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司甜裹着被子蜷着身体,鼻翼之间全是陈速的味道,那些她讨厌的丶同时又眷恋的味道,她微微侧脸,仰望着那抹冷硬的轮廓,柔声问:“要帮你吗?”
陈速敛眸,没能反应:“什麽?”
江司甜翻身坐起,肆无忌惮地看向他的那里,其实光线昏沉又哪里看得出什麽实质,但陈速只是看着她偏头的动作就低低笑出了声,笑着笑着那声音就变了,粗糙手掌挪去遮住眼睛。
有痛苦也有痛快,统统被笑声遮掩起来。
江司甜抻胳膊凑过来,轻轻吻在他的唇上,陈速茫然僵住,手掌落下抠住她带过来的棉被,轻盈的吻又落在他的眼尾,更得寸进尺,吻在眼睑和睫毛,吻去湿漉漉的眼泪。
陈速胳膊一伸,环住她的。腰。肢。把人托起,放在自己。腿。上,指尖勾过冰凉柔软又缕缕锋利的发丝,粗粝大掌轻握那脆弱又倔强的後脑勺,隐忍哭腔说:“江司甜,和他离婚吧。”
她很冷淡地答:“离不了。”
陈速指节猛烈一颤再一收,垂睫轻嗤一声,忍着满腔滔天怒火问:“那你现在在做什麽?”
江司甜笑了笑:“我也想和你再做一次,只是解决问题,不算出轨。”
陈速僵住,嘴角抽搐一下:“你们那个圈子,都这样豪放?”
“对,跟谁做不是做?我们那个圈子聚少离多,有了生理需求总是要解决的。”江司甜擡手捧住他的脸,“快六年了,我总是会想起和你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温柔缱绻的,酣畅淋漓的,想要再试一次,也想还你这六年的等待。”
陈速不眨眼地盯着她,神情凝固如雕塑,又如死。
“六年,你过得怎麽样?”
“枕戈待旦,栉风沐雨,很痛快。”
江司甜稍有错愕,笑了下:“挺复杂的成语,哪里学来的?”
“你第2部戏里,第17集,第25分钟的台词。”
江司甜笑容冻结,眼泪骤然无声滚落,有那麽漫长的十几秒,没能呼吸。
陈速绕着她。腰。肢的手臂收紧,又将人带近一些,脊背微塌,目光缱绻仰望着:“你呢?除了穗宁,还吃过别的苦吗?”
江司甜缓出气息,嫣然又是一笑:“好像没有,一路有人保驾护航,衣食无忧,而且,穗宁不是我的苦,她是我……为数不多的甜。”
陈速也笑了:“祁跃对你好吗?”
“当然很好。”
“那就好。”
“可你好像没有很快乐?”
“成年人都会有烦恼的。”
“也是。”
话落,目光对视又擦出些许火苗,江司甜微微倾身,陈速在她缓慢靠近的动作里闭上眼。
亲吻落下,隔着一只宽阔粗糙的手,江司甜吻在掌纹交错的手心,陈速吻在骨节嶙峋的手背,手是陈速的手,两双眼睫轻轻上擡,平静地对望。
“就这样,怎麽都足够了。”陈速说,“你推开我一次,我拒绝你一次,扯平了,从此两不相欠。”
他们彼此缺席的时间,不是六年的空白,而是六年的长卷,各自都有故事,都有永远无法抹除的苦难辛酸。
陈速笑着松开臂弯,垂下手:“江司甜,祝你天高海阔,喜乐安康。”
江司甜“嗯”了声,从他的腿上挪开,翻身坐在床沿:“陈速,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
“当然会。”他佻达地弯唇。
“我等你的喜帖。”江司甜站起身,离开房间。
寥寥几句,痛彻心扉。
漫漫长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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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司甜打车回学校。
陈速带着穗宁去书店买童书绘本,结账时老板又认出他来:“你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