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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司甜接到杨灿电话时,是当天夜里十二点,睡眼惺忪中听对面语气慌张,隐约有哭腔,穗宁突然出了一身疹子,不排除是环境过敏,也可能是吃错了食物。
“你别着急。”江司甜翻身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安慰她,“没事的,想想她都吃什麽了,先打个车去医院。”
杨灿着急地说:“打不到车啊,半天没瞧见出租车,网上也没人接单。”
杨灿没有带过孩子,第一次遇见这种紧急情况难免方寸大乱,可是电话打给江司甜也只能惹她干着急而已,走到院子里看到明星保姆车,动了一点心思又马上打消。
她也孤立无援,最後摸着手机点到陈速的头像:能麻烦你去趟酒店吗?
几乎是秒回:什麽事?
江司甜指腹磨着掌心,犹豫一会儿回:穗宁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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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速赶到酒店时,穗宁已经有些发烧了,雪白小脸上缀满红疹,红的很红,白的又很白,看着让人起鸡皮疙瘩,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眼泪,眼皮有些浮肿睁不开。
他弯腰下去摸了摸小脸和额头,浓浓微蹙,一言不发地把人抱进怀大步往外走。
杨灿算是吓坏了,握着手机的手都在不住颤抖,小跑着跟在陈速身後,没由来地说了句速哥,对不起。
陈速脚步顿住回眸看她:“说不上这些,而且这也不怪你。”
“怪我怪我。”她嘴里念叨着,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穗宁身体不好,寻常的感冒发烧可能就会要她小命,所以照顾孩子的事情江司甜和祁跃从不假手他人,一是不信任,二是有忌惮。
到了医院挂急诊,挺明显的过敏反应,医生问起饮食,杨灿流着眼泪说中午吃的是普通中餐一个炒牛肉一个炒青菜,晚上吃的是水饺,韭菜味的。
医生还没接话,陈速就问:“牛肉里是不是放香菜了?”
杨灿仔细想了想,迟疑着点了点头。
穗宁香菜过敏。
医生开单让去查个血,又问陈速,孩子有没有什麽过往疾病。
“先心病做过手术。”
“还有呢?”
“没有了。”
“啊。”医生愣了下,又看了眼他怀里睡得迷迷糊糊不怎麽舒坦的小家夥,“耳朵上带的什麽?”
陈速说:“ABI体外设备。”
“ABI?”医生挑了下眉棱,擡擡眼镜框睨着陈速,“AuditoryBrainstemImplant?”
陈速愣愣地眨了下眼:“啊?”
“你猜它为什麽叫体外设备?”大概也是夜深人静时,累了倦了尤其碰见这样不靠谱的监护人,医生隐约有些怒气,嗤笑一声,说,“孩子做过开颅手术你不知道?”
“你是她的谁?”
“我……”
“孩子爸爸妈妈呢?”
陈速抿抿唇,答:“在工作。”
杨灿杵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医生犀利目光从一男一女两人脸上扫过,面无表情盯着屏幕敲键盘:“有什麽过敏药物吗?”
“有。”陈速并不计较医生的冷漠态度,嘴巴一张,顺溜地把穗宁的过敏药物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