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虹正要命旁边的侍卫上前将那些马车引开,却见那边已经吵了起来。
“魏冰语,你是庆南侯的女儿又怎样?!皇上如今最讨厌的便是你们这些宗室,难道你忘了前些天在菜市场斩掉的人头有多少是你们宗室的?不夹着尾巴做人,本少爷的仆从不过是‘不小心’挨了一下你的丫鬟,你竟还敢让我追责?小心我让我爹告诉御史大人,向皇上参你爹一本,给他定个‘管教不严’之罪!”
“管教不严的到底是谁?!我庆南侯府对皇上忠心耿耿,皇上和御史大人又岂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人的人?明承仁,你不要欺人太甚!”这道女声听上去清脆有力,让人联想出一位坚韧不屈的女子。
尉迟安和苍虹在听到那个庆南侯之时,脸色便更加严肃了。
作为皇上心腹和时常伴随圣驾之人,两人都对这些宗室之人很了解。
相比以魏涟为首的宗室之人,庆南侯向来低调,完全不掺和魏涟他们的事,只是在皇上面前也没太大存在感,这次清算更是完全没有牵扯进来,那名叫‘明承仁’的男子开口闭口便是‘皇上最讨厌宗室’,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这吵架声也惊动了马车中的冯轶。
见到车架完全停下,她便掀开前帘,探出半个身子。
尉迟安和苍虹察觉,连忙引着马来到她身边。
“殿下。”
“惊扰了殿下,卑职即刻上前让他们离开……”
冯轶却打断了苍虹的话,“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入皇城没多久,认识的也就是皇上和他身边的重臣,见到这种争端,正好是了解这些权贵的好机会。
听闻冯轶这么说,尉迟安和苍虹立即下了马,在马车旁将她接下来,然后在前为她开路。
昱燕他们见有热闹看,也立刻跟了上去。
那两方人马早就在这里开吵,吸引了大片的人,这边是城西,少有普通百姓,大多是让马车停下围观的贵族。
有贵族,自然就有许多随侍人员。
本来都在围观热闹,忽然被后边的人拍了拍肩,他们回头一看,便见到尉迟安和苍虹。
虽然不认识,但一见到两人身上的服饰,他们便一惊,连忙为他们让开。
尉迟安和苍虹很快就带着冯轶来到旁边。
冯轶终于见到吵架的两人真面目。
那名叫魏冰语的女子长得很清秀,尤其是坚韧的眼神给她带来一种别样的辨识度。
她站在对方的马车前拦住去路,身后跟着一名眼眶含泪、明显受了委屈的侍女,还有另一名侍女则护在她身边。
跟魏冰语叫板的明承仁倒是形容有些不好看,眼神泛着一种难言的猥琐,站在马车的御驾上高高在上地看着她,表情中带着不以为意。马车旁边更是站着一名仆从打扮的男人,眼神中满是看好戏的样子。
只一眼,便让冯轶对那对男主仆生出一种厌恶的感觉。
她正想让尉迟安和苍虹上前帮那个魏冰语一把,没想到她还没出声,明承仁马车旁边便被让开一条宽敞的通道,一名穿着极为贵气、长相极其貌美的红衣少女在侍女的簇拥下,带着好几个贵女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少女的到来很快就成为焦点。
“是明漪莲……”
“原来是明家这位嫡女在后面,难怪明承仁敢这么嚣张……”
冯轶听见旁边的小声嘀咕。
而马车上的明承仁见到她,立刻跳了下来,言行都规矩了不少。
“妹妹,我也不想耽误你的,但是你看这魏冰语,明明知道我们要去参加惠仁大长公主的寿宴,偏偏用她侍女被阿才碰了一下为借口,拦住我们的去路……”
闻言,明漪莲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她用质疑的眼神看向魏冰语,“怎么?你的侍女竟比皇上的姑母还要尊贵吗?不过是碰了一下,难不成还要我明家的子弟向你下跪不成?”
魏冰语被明承仁那倒打一耙的行为气得脸色通红,“他刚才那只是碰一下吗?他明明是故意撞了我的人!”
明漪莲看向那名叫阿才的奴才,阿才见状连忙‘解释’,“二小姐,阿才已经给那侍女道过歉了……”
闻言,明漪莲用犀利的眼神朝魏冰语望去,“既然道过歉了,你还在这里拦着做什么?”
魏冰语眼神非常气愤,“你不问他怎么道的歉?”
怎奈何明漪莲根本不管她的反问,“既然道过歉,你还纠缠不休做什么?你一个未出闺阁之女,在大庭广众之下拦住外男的马车,传出去你们庆南侯府还要不要脸面?”
明漪莲这样一说,周围本来看戏的人瞬间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冯轶刚才还听到旁边的人说了几声‘那个阿才真不是个人,说什么道歉,还不如说是侮辱’、‘明家这个庶子也就是仗着是家中唯一男丁’等等,现在却风向一变,成了‘是啊,这庆南侯府二小姐还是莽撞了些,这件事传出去,她的名声便难听了……’。
尉迟安和苍虹本来还想出手管一下这件事,但是涉及进庆南侯府小姐的闺誉,他们两人倒不好掺和了。
冯轶前世在现代长大,今生又辗转到了封家这个从不说女孩二话的家族,听到什么脸不脸面的完全无法苟同,她向万葭借了她腰间的鞭子,往中心走过去。
尉迟安和苍虹连忙跟上。
“既然是道歉,自然要有道歉的态度,如果道歉未得到别人的谅解,那跟没有道歉有何区别?”
冯轶的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见到来人是个才八九岁的女孩,还穿着如此普通,众人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平民小孩,还在想着她胆敢掺和明家和庆南侯府的事,但是见到她身后的尉迟安和苍虹两尊大神,知道他们身份的立刻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后退了退,开始猜测起冯轶的身份。
谁料冯轶接下来的举动让他们更加吃惊。
“既然你们一个仗势欺人、一个有理说不清,不如就让我来做一次判官吧?”